第30章 它们来了(2 / 2)

密集的嗡鸣声,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感到头皮发麻。

紧接著,是一群步履蹣跚的身影。

被纳垢瘟疫腐化的行尸。

它们曾经也是人类,也许是其他粮仓的难民,又或许是倒霉的拾荒者。

现在,它们肿胀的身体上长满了脓包和触手,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绿色,眼眶里只有浑浊的黄水。

它们没有奔跑,只是一步一步地挪动著,犹如一堵缓慢推进的肉墙。

“来了!那是肉,那是加餐!”

外围防线的一名劳工兴奋地大叫起来。

绿汤带来的幻觉,让他把腐烂的怪物看成了某种美味的猎物。

他跳出了战壕,挥舞著手里的铁棍冲了上去。

一个人动了,其他人也跟著动了。

原本应该是防守方的劳工们,竟然反客为主,像一群看到了糖果的孩子,爭先恐后地冲向了那片死亡的迷雾。

接触在瞬间发生。

並没有发生激烈的搏杀。

那是单方面的吞噬。

冲在最前面的劳工,在一个照面就被行尸群淹没了。

他手里的铁棍砸在一个怪物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像是砸在了一团败絮里。

那怪没有反击,只是张开裂到耳根的大嘴,一口咬住了劳工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然而这名劳工並没有惨叫。

直到喉管被扯断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仍然掛著诡异的笑容。

仿佛撕心裂肺的剧痛,只是某种热情的拥抱。

“噗嗤、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战场上迴荡。

数千名劳工组成的“幸福防线”,就像是投入绞肉机的一块块鲜肉。

虽然稍微阻滯了绞刀的转动,最后只能变成一滩滩红绿相间的肉泥。

这种场景是荒诞的,也是恐怖的。

站在第二道防线后的防卫军士兵——

准確来说,是巴克以及五名防卫军的小队长。

此时正经歷著地狱般的煎熬。

他们注射了稀释后的“清醒剂”以后,药效持续在发挥作用。

被绿汤压抑许久的痛觉、恐惧、焦虑,此刻以十倍的烈度在他们的神经中爆发。

巴克趴在一挺重型伐木枪后面,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那些微笑著送死的同伴。

那些咀嚼著血肉的怪物。

在他的眼中清晰得可怕,没有任何幻觉的滤镜可以遮挡。

恐惧深入骨髓。

“稳住。”

耳机里传来了罗维的冷喝。

“痛觉是你们还活著的证明。利用它!”

罗维站在高塔之上,俯瞰著下方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

第一道防线,由数千名沉浸在虚假幸福中的劳工构筑的血肉堤坝,在接触的一瞬间便宣告崩溃。

但这並非意外。

而是精確计算后的必然。

当那些倖存的劳工,在被撕碎的剧痛中找回了本能的恐惧,开始哭喊著向后溃逃时。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作为“诱饵”的全部使命。

那些行尸在吞噬了大量充满“过度生命力”的血肉后,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肿胀起来,原本迟缓的动作,变得异常敏捷。

它们被劳工体內含有亚空间能量的鲜血,刺激得发狂。

全然不顾阵型的脱节。

只想衝进更深处,去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这正是罗维想要的。

他在行尸群的后方,捕捉到了一直隱藏在阴影中的身影——

被纳垢灵簇拥著的叛徒卫队精锐。

以及瘟疫携带者,独眼长角的恶魔监工。

如果按照常规战术,让重火力过早暴露,这些狡猾的指挥节点,一定会利用行尸作为掩体,要么分散包抄。

可是现在,数千名劳工的“幸福献祭”,不仅餵饱了前排的炮灰,让它们因贪婪而拥挤、因进食而停滯。

更重要的是,这製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脱节”。

贪婪的行尸冲得太快,谨慎的精锐却还在观望。

两者之间,出现了一片致命的空白区域。

而这片区域,正是重伐木枪的最佳射界——

如果敌人的精锐部队,紧紧跟在炮灰行尸和劳工身后,混杂在一起衝锋。

那么当重机枪开火时,前排倒下的尸体堆积如山,会瞬间变成一道天然的掩体,挡住后续射击路线。

而有了这片“空白区域”,意味著当炮灰衝过去后,后方的瘟疫精锐部队,將没有任何遮挡物地暴露在旷野上。

重机枪可以直接扫射他们的躯干。

而不是打在前面行尸的烂肉上。

时机来临!

“重火力组。”罗维轻轻敲击著控制台的边缘,“解除安全阀。让蒸汽流动起来。”

“是!”

巴克咬著牙,狠狠地拉动了枪栓。

在他的身旁,连接著发酵车间蒸汽管道的黑色软管,开始剧烈颤动。

“嘶。”

一股白色蒸汽,被强行注入了重伐木枪的冷却套筒。

並非普通的水蒸气。

那是经过亚空间结晶“加热”,蕴含著“过度生命力”与“催熟”概念的高能物质。

原本黑沉沉的枪管,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紫色。

枪身上铭刻的经文,被点燃了一般,散发出幽幽的微光。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巴克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烤焦了他的眉毛。

但他没有退缩。

相比於这种肉体上的灼痛,面对怪物时的无力感,更让他无法忍受。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