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废纸堆里的核(1 / 2)

凌晨四点的史志办,寒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李青云推开门房的木门,一股混杂著炭火、烤红薯和发霉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味道很怪,却莫名让人心安。

老黄头坐在炭盆前,佝僂的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他没抬头,只是用火钳拨弄著通红的炭块。

“来了。”

老黄头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门。

李青云关上门,走到炭盆旁边蹲下。屋里很暗,只有炭火的红光在跳动。

老黄头放下火钳,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锈跡斑斑,明显藏了很多年。

“这东西,我守了二十年。”

老黄头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块玉佩。玉佩只有半块,断口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著一个“林”字。

“当年林老离开的时候,把这块玉佩掰成两半。他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他,就拿这块玉佩去找他。”

老黄头的手在颤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著玉佩,像握著一条命。

“我一直没捨得用。”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著泪光。

“因为我知道,这东西一旦用了,就是拼命的时候。”

李青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块玉佩。玉质温润,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老黄头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上面用钢笔写著几个字:林老亲启。

“这封信,我写了二十年,一直没捨得寄。”

老黄头把信递给李青云。

“今天,该寄了。”

李青云接过信,那纸张很薄,却沉得像一块铁。

“老爷子。”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

“这东西太重,我怕接不住。”

老黄头笑了,那笑容苦涩。

“你接得住。”

他指了指窗外。

“你看看外面那些报纸,那些骂你们的人。他们以为掌握了舆论,就掌握了真理。”

老黄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真理,不在报纸上。”

他用手指敲了敲那封信。

“真理,在这里。”

李青云沉默了片刻,然后双手接过玉佩和信。

他站起身,对著老黄头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替自己,是替这个国家,谢谢这位老人。

老黄头摆了摆手。

“別谢我。”

他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做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李青云转身离开门房,手里紧紧握著那块玉佩。玉佩很凉,却烫得他手心发热。

回到办公室,李建成还在整理档案。那张布满血跡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陈默蹲在地上,抱著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飞快拨动。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青云把玉佩和信放在桌上。

“爸,东西齐了。”

李建成走过来,看著那块玉佩,眼神复杂。

“这是。”

“林老的信物。”

李青云的声音很轻。

“老黄头守了二十年,今天交给我们了。”

李建成的手颤抖著,想去摸那块玉佩,却又不敢碰。

“青云,这东西太重了。”

“我知道。”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