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吴爱国的无奈(1 / 2)

清河县委书记办公室。

窗帘拉著一半,屋里光线发暗。

中央空调的冷风开到最低,出风口嘶嘶往外吐著白气。

可吴德才还是出了一身油汗。

衬衣死死贴在后背上,领口被他扯开了两颗扣子,脖颈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红木办公桌上,几份文件摊开著。

其中一份,是县委办刚送来的“双河镇派出所情况匯总”。

纸角已经被吴德才攥出了褶皱。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著一份早就凉透的工作餐。

一盒米饭,两样菜,还有一碗没动几口的汤。

汤麵浮著一层发白的油。

保温杯里的茶水也凉了,杯盖歪在一旁,茶叶沉在杯底,顏色浑浊。

吴德才坐在宽大的皮椅里,眼睛死死盯著办公桌正中央的手机。

没有刘忠明和孙平的任何回音。

办公室里安静得嚇人。

只有空调声,像一根细针,不停扎著他的耳膜。

刘忠明出去,已经整整一个半小时了。

四十分钟前,他给刘忠明打电话,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不在服务区。

再打双河镇派出所所长孙平的电话。

直接关机。

吴德才一下站起来,身后的皮椅被他踹得往后滑出老远。

他两步衝到门口,把侯在外面的县委办副主任老徐拽了进来。

“派去双河镇的人,回消息没有?”

他的嗓子都劈了,眼神死死钉在老徐脸上。

老徐脸白得厉害,手也在抖,慌忙掏出手机递过去。

“刚,刚到……”

屏幕上躺著一条简讯。

字不多。

却像一锤一锤砸下来。

“书记,双河所已被省厅特警全面接管。刘局和孙平当场被缴械扣押。李刚厅长亲自在现场坐镇。”

吴德才盯著那行字,喉结狠狠滚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下一秒,他腿一软,连退两步,重重跌回沙发里。

李刚。

省公安厅的一把手。

亲自带著特警,杀到了清河县下面一个镇派出所。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处置了。

这是直接把桌子掀了。

刘忠明是他这些年在县里最好用的一只手。

公安、维稳、压事、灭火,很多见不得光的帐,都绕不过刘忠明。

现在这只手被省厅当场按住。

那就不是断一根指头那么简单。

是整条胳膊都要被顺藤摸出来。

吴德才猛地抓起手机,手心全是汗,差点没拿稳。

他飞快翻出丰饶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老陈的私號,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

“老陈!清河出大事了!”

吴德才语速快得发飘。

“省厅李刚带特警把双河派出所端了,刘忠明被当场扣押!市局那边到底收没收到风?”

电话那头沉了好几秒。

只有压得很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老陈才开口,声音低得发凉。

“老吴,市局指挥中心也是刚接到底下急报。”

“省厅这次动作,丰饶市局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別说口风,连个標点符號都没看到。”

他停了一下。

“异地调特警,直接越级抓人,这刀有多快,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

电话直接掛了。

嘟的一声。

乾脆得连半点余地都没留。

吴德才脸色更白了,额头一层细汗全冒了出来。

他还不死心。

又翻出丰饶市长秘书的號码拨过去。

响了七声。

没人接。

紧接著,电话被直接按掉。

十秒后,一条简讯弹了出来。

“省政府办公厅刚正式向市里通报清河县恶劣事件。市长指示,清河的班子,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擦乾净,绝不许给市委大局添乱。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就四个字。

看得吴德才胸口一阵发闷。

他抄起桌上的玻璃酒杯,狠狠扫了出去。

啪。

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温吞的酒水和玻璃渣一起溅开,弄得满屋狼藉。

上头直接越过地方动手。

动完手,还发了正式通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市里那些平时看著都熟的老狐狸,已经闻到味了。

风向不对,先切割。

谁都不想替清河背雷。

吴德才喘了几口粗气,猛地抬头冲门外吼了一声。

“备车!”

“回老宅!”

一个小时后。

清河县城北,吴家祖宅。

正屋里亮著一盏老式白炽灯,灯光昏黄髮硬,把墙皮照得发旧。

吴德才一进门,腿一软,扑通一声砸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额头贴地,跪得结结实实。

“爸!”

“出大事了!这次只有叔能拉我一把了!”

南窗土炕沿上,坐著一个七十多岁的乾瘦老人。

吴成山。

吴德才的亲生父亲,也是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吴爱国的大哥。

吴家父母走得早,吴成山比吴爱国整整大了十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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