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清君侧、正纲常!(2 / 2)

周府外,谢无良安插的暗哨一路紧咬不放,眼见那辆青帷马车稳稳驶入宫门,立刻策马出城,直奔谢无良府邸报信。

谢无良闻讯,瞳孔骤然一缩。

他原以为周鹤祥还要再观望三月,没料到这老太傅竟如此雷厉风行。

略一沉吟,他沉声下令:“火速传书江南,命那些乡绅即刻清点田契、整顿团练;另派两名老成持重的幕僚,明日便登门拜謁周鹤祥——不必挑明,只以旧谊敘话,徐图进言。待太后手諭一落,咱们就可名正言顺,清君侧、正纲常!”

周鹤祥突然入宫,让徐太后颇感意外。

自前年冬日致仕后,这位三朝元老便再未踏进宫门半步,此番却是头一遭。

徐太后本以为他必有所求,或是替子孙谋个差事,或是为门生討道恩旨。

谁知他只陪著说些閒话——赵宸熙幼时打翻墨砚染黑脸蛋,爬树掏鸟蛋摔进荷花池,连太后亲手缝的虎头鞋被老鼠啃掉一只鞋帮都讲得津津有味。

在慈寧宫不过坐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告退。

此后月余,日日如此,来也轻,去也淡,倒像走亲戚般寻常。

徐太后起初只觉古怪,后来渐渐起了疑心,终於按捺不住,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一盏宫灯映著她冷肃的脸:“周老太傅,您若有话,不妨直说。”

周鹤祥沉默片刻,才压低嗓音,將心头揣摩已久的惊天疑云,一字一句道出。

徐太后听罢,先是一怔,继而失笑:“太傅莫非记岔了?还是夜深露重,寒气入脑?”

她不信。

周鹤祥苦笑摇头:“老臣初闻亦如太后一般,只当荒诞不经。可桩桩件件凑在一处——御前奏对的腔调变了,批红用的硃砂换了旧谱,连每日晨起漱口必用的青瓷盏,都换成了素白无纹的……蛛丝马跡太多,反倒逼得人不得不疑:那龙椅上的人,究竟是不是我大周天子?”

徐太后眉心一跳,脸上怒意刚浮,又硬生生压住。

她忽然想起,养心殿那场大火之后,儿子便再没唤过她一声“母后”,连递茶时指尖都不愿碰她袖角。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再也摁不下去。

她盯著烛火晃动的影子,缓缓道:“太傅先回吧。此事……哀家亲自验看。”

她清楚赵宸熙身上每一处印记——左膝弯有块铜钱大的褐色痣,右耳后更有一枚胭脂色梅花胎记,形如五瓣,边缘微凸,贴著耳廓长了三十多年。

这印记,连御医翻阅脉案时都从不曾见过。

所以今夜这场“侍疾”,早不是探病,而是验身。

一眼扫过沈凡颈侧耳后,徐太后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那片光洁皮肤上,空空如也。

没有胎记,没有旧疤,没有她亲手点过硃砂的守宫砂印。

一个冒名顶替的贼子,竟堂而皇之坐在龙椅上,骗了她整整一年。

徐太后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泪,没有颤,只有一片冻湖似的沉静。

她转身,声音平得像刀刮过冰面:“周嬤嬤,拖回去。灌汤。”

周嬤嬤应声上前,拽起沈凡衣领往养心殿拖,另一手端起那碗乌沉沉的醒酒汤,碗沿已抵到沈凡唇边——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一声通稟,猝不及防,周嬤嬤手腕一抖,险些泼了满碗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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