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造饭?(2 / 2)
他是吴县周府的三等家丁,日子过得混混沌沌。
直到老父咽气前夜,才颤著手把一枚黑铁腰牌塞进他掌心,哑声道:“周家灶房第三口缸底下……埋著你的命。”
然而,沈老爹枯瘦的手抖得厉害,从枕下摸出一枚乌沉沉的铁牌,塞进沈三掌心。
就这样,沈三稀里糊涂地成了锦衣卫安插在周家的一枚暗钉。
上线是谁?
怎么接头?
这些关节,沈三一概不知。
只因沈老爹刚把牌子递过来,喉头一哽,便断了气,再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
沈三等啊等,一等就是好几年,始终不见半个人影登岛寻他。
这期间,他靠著嘴甜腿勤、眼活心细,硬是混进了周家二房,当上了三少爷的贴身书童。
起初他还盘算著,跟著这位主子,少说也能吃香喝辣、风光几载。
谁知不到半年,周家竟举族迁往海外一座荒岛,连根拔起,不留痕跡。
既然是三少爷的书童,沈三自然被裹挟著一道漂洋过海,登了岸。
日日面朝无边无际的灰蓝海水,他百无聊赖,像被钉在了咸腥的风里。
从前在陆上,他替少爷跑腿逛青楼,搂过胭脂扑粉的姑娘,也尝过温在铜炉里的花雕、堆满描金盘的炙肉;可到了这岛上,除了海风颳脸、浪声催眠,就只剩自己乾瞪眼。
至於那位三少爷?
早被几房叔伯簇拥著钻进密室议事去了,哪还记得有个书童叫沈三?
不过耳濡目染之下,沈三也零零碎碎听出些端倪——
造饭?
这词儿听著软塌塌的,却让几位长辈压低嗓门、面色铁青,反覆推敲了整整三天。
那一刻,沈三心头猛地一撞:自己可是锦衣卫的暗桩!是扎进反贼肚腹里的一根刺!
他开始暗中打探、四处试探,想揪出那个该死的顶头上司。
可翻遍岛上的帐册、盯烂每条小径,依旧一无所获。
或许有人会问:一个穷小子,怎会对朝廷死心塌地?
其实不为別的——沈三清楚得很,“造饭”二字背后,不是锅碗瓢盆,而是刀光血影。稍有闪失,人头就得滚进咸水沟;更怕的是,哪天被推出来顶缸,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事,在世家大族里,比海潮还寻常。
还有一层心思,沈三藏得更深:他受够了跪著递茶、趴著擦鞋的日子。
他也想挺直腰杆,让人低头看自己一眼。
如今手握锦衣卫身份,那点火苗便烧得噼啪作响,烫得心口发疼。
毕竟,千挑万选才入得了锦衣卫的门槛,哪是寻常人能沾边的?
再者,听老辈人讲,那一千锦衣卫,穿飞鱼服、佩绣春刀,连巡抚见了都得抖三抖,府衙大门还没跨进,便已跪伏在地……沈三光是想想,脊梁骨都酥麻三分。
可眼下倒好,困在这座孤岛,身份不敢露,话不敢多说,连咳嗽都得捂著嘴。
稍有不慎,被人识破底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剁碎餵鱼。
谁让他一脚踏进了反贼的老巢呢?
这天,沈三又蔫头耷脑踱到海边,望著浪头髮愣,顺手捡起几块石子,一下下往水里砸。
他闷,是因为前几日三少爷乘船出海办事,一去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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