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奉命搜查!(2 / 2)

老鴇乾笑两声,一把攥紧九儿手腕,扬声道:“回大人,这是咱天锦绣楼的头牌绣娘!那位公子,是专程来挑嫁衣的贵客!”

周畅唇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哦?本官信了,百姓信不信?”

“大人若不信,小妇人也只好认命嘍……”老鴇眼眶一红,指尖直往心口按,“冤啊!”

九儿此时已理好衣襟,福身行礼,嗓音清亮中带颤:“大人明鑑!这位公子確是为家中娘子挑绣衣来的——只因不知尺寸,才请奴家代为比量。”

她眼波一晃,泪珠已在睫毛上打转,委屈得能滴出水来。

见周畅神色依旧冷硬,她鼻尖一酸,哽咽出声:“定是方才衣衫不整,叫大人误会了……其实公子想替娘子试身段,奴家才解了外裳,比著腰线、肩宽、袖长一一比划——可不敢有半分逾矩!”

“那他为何也敞著怀?”周畅眼皮微抬,笑意浮在脸上,底下却无半分温度。

“哎哟,公子自己也想置办新衫呀!”九儿轻嘆一声,“咱绣楼规矩,但凡客人上门,必亲手试衣——不贴身比量,怎知针脚是否服帖、纹样是否应景?”

“对对对!正是这个理儿!”那公子立刻接腔,双手合十,“小人今日来,就是打算给娘子裁嫁衣、给自己挑常服——双份喜气,双份体面!”

两人一递一答,如唱双簧。周畅指节在袖中缓缓叩了三下,眉峰越压越低。

他心知肚明这屋里方才在演哪出戏,可眼下人家句句在理、事事合规,连衣摆褶皱都透著规矩,他总不能凭猜疑就掀了人家饭碗。

正沉默间,一名老衙役凑近耳语:“大人,这女人小的熟——早年秦淮河醉花舫的头牌,唤作九儿。”

他斜睨九儿,皮肉一牵:“窑姐摇身变绣娘?当咱们眼瞎耳聋?”

周畅尚未开口,九儿已扬起下巴,冷笑一声:“怎么,从前卖笑,如今拿针,就不配活成人样了?”

旋即她转向周畅,眼睫一垂,泪珠终於滚落:“大人,奴家爹爹赌输了祖宅,八岁就被卖进舫里。十年灯影摇红,笑脸是画出来的,骨头是熬软的……幸得巡抚大人雷厉风行,查封风月场,奴家才靠一手苏绣,挣出条活路。”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字字砸在地上:“如今他们见我露个肩、挽个袖,就骂我重操旧业——莫非我们这些从火坑里爬出来的人,连呼吸都要捂著嘴,才算乾净?”

她抬起眼,直直望进周畅眸子里,那点水光未散,里头却烧著一团不肯熄的火。

周畅喉结动了动,眉头锁得更紧。

他岂不知这是场苦肉计?可捉贼拿赃,捉姦在床——如今床铺齐整、针线分明,连茶盏里浮著的碧螺春都还冒著热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既已脱身,何不寻个安稳差事?绣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九儿垂眸一笑,颊边飞起薄薄一层胭脂:“大人有所不知,奴家只会穿针引线,別的营生,手笨心拙,怕反误了人家。”

她抬眼,目光轻轻一撩:“若大人不嫌出身腌臢……奴家愿日日捧盏奉茶,晨昏定省——只求一碗乾净饭,一条抬头做人的路。”

见九儿愈发咄咄逼人,周畅眉峰一压,面色骤然冷硬如铁,沉声喝道:“姑娘,本官乃朝廷正印知府,开口之前,还请掂量清楚分寸!”

他已在天锦绣楼外耗去大半个时辰,纵是再沉得住气的人,此刻也早已被磨得火气翻涌。

正要挥手命人砸锁封门,忽见一名衙役撞开帘子,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堂来,额角沁汗,气息未稳:“大人!圣驾鑾舆已过三岔口,转眼便抵码头——巡抚大人急召您即刻赴迎!”

“知道了!”周畅心头一紧,话音未落,人已转身下楼,袍角翻飞,连半分迟疑都未曾留下。什么查封绣楼?早被拋在脑后!

他身为江寧知府,若在圣驾將至时姍姍来迟,怕是明日御史台的弹章就要堆满內阁案头——那可不止是失礼,而是明晃晃的怠慢君上,够他摘帽罢官好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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