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这世道,硬气的人死得快(1 / 2)

九龙城寨,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城寨的巷道里已经热闹起来。

卖早茶的摊档冒著热气,挑著担子的小贩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用沙哑的嗓音吆喝著“肠粉——艇仔粥——”。

几只在屋檐下蹲了一夜的野猫伸著懒腰,慢悠悠地踩著瓦片走开。

阿豪那间屋子的门,被敲响了。

谢婉英一夜没睡。

阿豪昨晚出去的时候,只说“去办点事”,没说什么事,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坐在床边,对著窗户,看著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一直坐到天亮。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浑身一颤。

但不是阿豪的敲门方式。

阿豪敲门,是三下,重重的,像是怕她听不见。

这敲门声很轻,很有节奏,不急不慢。

谢婉英站起身,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了一秒。

“我,丧狗。”

谢婉英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丧狗是肥波的头马,轻易不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她打开门。

丧狗站在门口,身后还站著两个男人,都是肥波场子里看场的打手。

谢婉英看著他们,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丧狗哥。”

她开口,声音平静,“这么早,有事?”

丧狗看著她。

这个女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衫,头髮隨便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妆,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姿色算不上多好,但五官端正,眉眼间带著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风尘气,是那种在苦日子里熬过、却还没被苦日子磨掉稜角的韧劲。

要说“风韵犹存”,倒也勉强能算。

丧狗收回目光。

“肥哥想见你。”他说。

谢婉英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现在?”

“现在。”

谢婉英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阿豪呢”。

她只是点了点头。

“我换件衣服。”

丧狗点头。

门关上了。

过了几分钟,门再次打开。

谢婉英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褂,头髮重新挽过,比刚才整齐了些。

脸上还是没妆,但用湿毛巾擦过,看著乾净清爽。

她走出来,站在丧狗面前。

“走吧。”

丧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在前面。

两个打手跟在谢婉英身后。

一行人穿过城寨狭窄的巷道,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违建棚屋和晾衣竿,穿过早茶摊的油烟味和小贩的吆喝声,走到那栋四层旧楼前。

肥波的场子。

谢婉英来过这里几次,都是陪阿豪来送东西。

但从没进过三楼那间屋子。

那是肥波的私人地盘。

楼梯还是那么陡,那么窄。

谢婉英爬得很稳,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三楼,门开著。

丧狗在门口停下,朝里面示意了一下。

谢婉英走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著,只有一盏壁灯亮著。

肥波坐在那张红木罗汉床上,赤著上身,只穿了条宽大的绸裤。

他手里没端燕窝,也没夹雪茄,就那么坐著,两只手搭在膝头,半闔著眼皮看她。

谢婉英在屋子中央站定。

她没说话,也没低头,就那么站著,迎著肥波的目光。

屋里安静了几秒。

肥波先笑了。

那笑容很短,带著几分玩味。

“阿豪的女人?”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谢婉英点头。

“肥哥。”她说,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肥波看著她,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慢慢扫过。

姿色確实算不上多好。

皮肤不算白,眉眼不算精致,嘴唇有点干,眼角的细纹遮不住。

但仔细看,確实有点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漂亮,是耐看。

是那种在苦日子里熬过、却还没被苦日子磨掉稜角的劲儿。

是那种明知道眼前是什么处境、却还能站得直直的、不抖不缩的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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