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是异类(1 / 2)
裴泽鈺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几分提点。
“你可知道这些旁门左道的奇巧之物,在外人眼里是异类?”
异类?她没想过。
在她看来,只要能解决问题,减轻老夫人的痛苦,便是好的。
至於它是正途还是奇巧,又有什么关係?
“奴婢不知何为异类,只知法子有用,便值得一试。”
她的坦然撞进裴泽鈺眼底,他心头微动。
標新立异,引人注目,往往意味著更多的猜忌、排斥,甚至是祸端。
她的巧思落在旁人眼里会是什么?又会招致什么?
到那时她还会坦然地说,不管什么异类不异类,只要有用就好吗?
但她若当真要做,他又何须阻拦?
只要祖母安好,什么都可以。
“夜深了,仔细灯火。”
裴泽鈺转身,如来时悄无声息,融入门外夜色,不见踪影。
屋內重归寂静,柳闻鶯后知后觉发现那方素白锦帕还在手里。
方才情急之下用它按住伤口,此刻指腹的刺痛已经平息,血也早已止住。
帕子是上好的雪缎,触手生凉,却又异常柔软,带著一股极淡的、属於他的气息。
其实……他也没那么坏。
除了先前被困寺庙时,那般不客气地喝了自己辛苦燉的鱼汤,倒也未曾真的苛待过她。
灯芯噼啪一声,烛火晃了晃。
柳闻鶯熬了两个晚上,没怎么睡觉,终於將软垫赶製出来。
垫套用的是最细软透气的棉布,內里仔细填充了蓬鬆洁净的细羊毛。
垫子按照她预想的,分成几个独立的气室,中间承重部位特意留空,周边则填充得厚实均匀。
她反覆按压试过,软硬適中,回弹良好。
叶大夫照例来请脉。
诊视过后,柳闻鶯见老夫人精神尚可,便鼓起勇气,將缝製好的软垫捧出来。
“奴婢见老夫人尾椎处红痕未消,夜里翻身又难免惊扰,便试著做了这个软垫。”
她一边说,一边將软垫展开,示意其特殊的结构和填充方式。
屋內眾人目光都匯聚在那平平无奇的软垫上,就这样一个物件能改善老夫人的不適?
叶大夫露出几分兴趣,用手按压感受了一下。
“羊毛细软,確实透气,中间留空的想法也很新奇,只是……”
他看向柳闻鶯,“此法在下从未见过医书记载,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正因连见多识广的叶大夫都未见过,才更不能贸然使用!”
席春立刻接口。
“老夫人是何等金贵的身子?岂能隨意用来路不明、奇奇怪怪的东西?”
倘若羊毛不洁,引得老夫人皮肤瘙痒起疹。
或是垫子软硬不当,硌著了老夫人。
种种责任,谁能承担?
“柳奶娘,你才来明晞堂几日?伺候老夫人的规矩尚未学全,便自作主张,弄出这些花样,到底存了何等心思?”
柳闻鶯心下一沉,知道席春必然发难,却没想到如此直接刻薄。
旁观的吴嬤嬤亦开了口。
“席春说得不错,伺候老夫人首要的是一个稳字,软垫看著新奇,但未经实证,风险难料,还是收起来吧。”
连吴嬤嬤也开口反对了。
柳闻鶯心头又酸又涩,两晚不眠不休的辛苦,一针一线缝进去的心血都付之东流。
再得理也拗不过吴嬤嬤的老资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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