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指挥失序(1 / 2)
审食其勒马疾驰,胯下战马踏过泥泞的营道,溅起满身泥点。他刚处理完西营粮草调配的爭执,又接到斥候稟报,西侧营寨发生斗殴,心头的焦灼更甚,连腰间的印綬都隨著顛簸不住晃动。
远远便听见兵刃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喝骂与廝打声交织在一起,穿透力极强。走近一看,只见两伙士兵扭作一团,甲冑散乱歪斜,髮髻鬆脱,不少人脸上带著伤痕,尘土沾满衣襟。樊噲赤裸著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腰间只繫著一根粗布腰带,一手攥著一名梁军士兵的衣领,一手挥拳欲落,满脸怒容,吼声如雷;对面的扈輒也不甘示弱,挡在麾下士兵队列前,双目圆睁,与樊噲怒目相对,周身散发著悍勇之气。两人身后,汉军与梁军士兵个个剑拔弩张,弓上弦、刀出鞘,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眼看就要从小规模斗殴升级为大规模衝突。
“住手!都给我住手!” 审食其翻身下马,厉声喝止,声音穿透混乱的人群,带著护军中尉独有的威严。他快步走到两人中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沉声道:“两军会师垓下,本应同心协力共破楚军,你们竟敢在营中私斗,扰乱军纪,眼里还有汉王的军令、还有全军的战局吗?”
樊噲闻言,缓缓鬆开攥著士兵衣领的手,狠狠瞪了扈輒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审中尉,是他们不讲理!我奉汉王之命,率部驻守这片营寨,扼守西侧要道,可他们偏要硬闯,说这地方是梁军的防区,这不纯粹找事吗?”
扈輒也上前一步,对著审食其躬身行礼,语气却丝毫不退让,字字鏗鏘:“中尉明察!梁相彭越亲自接到汉王的口头號令,命我部驻守此处,筑牢防线。樊噲將军强行占据此地,阻断我部布防,我们自然不能退让,否则便是违逆军令!”
“胡说!明明是我先到的,这地方就该归我们驻守!” 樊噲怒喝一声,攥著拳头又要上前。
审食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剧烈头痛。他从怀中取出隨身携带的绢布布阵图,小心翼翼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指尖精准点在两人爭执的区域,沉声道:“你们自己看清楚!汉王亲批的布阵令上,此处明確归梁军驻守,负责西北侧侧翼的防御与警戒;樊噲將军,你的防区在更外围的隘口,並非这片营寨。军令如山,岂能因先后抵达便擅自更改?”
樊噲凑上前,粗黑的手指点著布阵图反覆细看,见上面果然標註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脸上的怒色稍缓,却仍嘴硬道:“我…… 我昨日接到的传令,只说驻守西侧营寨,没分得这么细!”
审食其语气严肃,目光锐利如刀,“如今四路大军齐聚,布防区域划分明確,各守其位、各司其职方能万无一失。樊噲將军,即刻率部前往指定隘口,不得延误!”
樊噲虽性情粗獷,却也知晓军纪严明的重要性,只得带著麾下士兵悻悻离去,沿途还能听见他低声的抱怨。扈輒也鬆了口气,对著审食其躬身行礼:“多谢中尉主持公道,末將即刻整顿营寨,清点兵力,布防备战,绝不再生事端。”
审食其摆了摆手,看著扈輒带人清理战场、安抚士兵,心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反倒如巨石压胸,愈发沉重。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脑海中飞速闪过今日处理的一桩桩纠纷:清晨,韩信麾下汉齐联军与刘邦中军因粮草堆放位置爭执,齐军要靠近水源以便转运,中军则坚持粮草需集中由中军管控,双方互不相让,险些拔刀相向;正午,淮南军与梁军为营寨附近的水源分配起了衝突,淮南军认为自己远道而来,理应优先使用,梁军则称此地由他们先抵达勘探,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方才,又发生了这起因布防重叠引发的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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