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改道(1 / 2)

巳时將至,胤京天街的上空,往日里往来穿梭的民用飞舟早已被清空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

最中央的位置,一艘五千丈长的鯤鹏级母舰静静悬停,数百座宏炮炮塔齐齐调转方向,漆黑的炮口对准了天街两侧的所有坊巷。

母舰两侧,十六艘千丈长的苍鹰级战列舰分列两翼,三千名禁军神策营的精锐修士肃立在舰桥与甲板之上,三千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元婴期的威压匯聚成一道无形的煞气柱,直衝云霄。

天工坊的鎏金大门前,季尘子一袭玄色锦袍,面色凝重地站在台阶上。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他被这枚裂魂熬得心力交瘁。那些无休无止的袭扰,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那些来自皇室的压力,如同无数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半步返虚的修为在那些覬覦者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坚固一些的屏障,根本挡不住源源不断的衝击。

此刻,他手中捧著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盒。

那玉盒不过尺许见方,却布下了数十道封禁阵纹。每一道阵纹都细密如髮丝,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哪怕隔著数十丈,也能感受到里面隱隱传来的、浩瀚磅礴的神魂法则波动。

那是先天灵宝独有的气息,与天地大道完美契合,浑然天成。

正是那枚搅动了整个天穹洲风云的——裂魂。

他的身侧,站著三位气息深不见底的老者。

为首的老者身著紫袍,面容方正,鬚髮皆白,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正是皇室供奉院的供奉之一——司空烈,返虚初期修为,在皇室供奉院坐了三千年。

他身侧的一对男女,面容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男子一身黑衣,气息阴寒,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寒雾,所立之处地面的暖玉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是洛冥,返虚初期,专修空间法则与冰之法则,一手冰葬之术曾让无数敌手闻风丧胆。

女子一袭白裙,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縈绕著凌厉的剑意,那剑意含而不露,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她是洛寒,洛冥的亲妹妹,同为返虚初期却走的是剑道之路。

三位返虚期大能站在那里,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他们的神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周遭的空间都牢牢锁死。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神识窥探,都会在瞬间被这张大网捕捉,然后碾碎成齏粉。

“季坊主,时辰快到了。”司空烈微微侧身,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季尘子耳中:“陛下有旨,巳时准时启程,护宝入皇宫。沿途的罡风航道已经由禁军清场,所有民用飞舟都已避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天街:“只是……那些邪修散修,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季尘子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盒,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有三位供奉坐镇,还有皇室的主力舰队,那些跳樑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的声音沉稳,可语气里却没多少底气。先天灵宝的诱惑力,足以让那些亡命之徒豁出性命,哪怕是返虚期大能坐镇,也难保不会有人鋌而走险。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整齐的引擎轰鸣,七道银黑色的流光破开云层,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三艘千丈长的苍鹰级战列舰,舰身之上,赫然印著大胤帝国西境军区的苍鹰徽记。

紧隨其后的,是四艘疾风级突击舰。

舰队在鯤鹏级母舰前方稳稳停下,舰身的阵纹缓缓收敛,引擎的轰鸣也渐渐平息。

舰桥舱门打开,一道身影缓步踏空走了出来。

沈清漪一袭玄黑色將军制式军装,周身元婴巔峰的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唯有一身军人的肃杀之气凛然不散。

冰封紧隨其后,玄黑色军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化神后期的威压悄然散开,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清漪身侧。

沈清漪抬手,对著母舰上的三位返虚大能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西境军区前锋营主將沈清漪,奉燕总督军令,率前锋营舰队前来协防护宝,听候三位供奉调遣!”

司空烈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讶异。

他们倒是没想到,燕苍竟然会派沈清漪来协防。这位近年来军部最受看重的年轻將领他们自然有所耳闻。元婴斩化神,以一敌三而胜之,手握前锋营两万四千精锐,配属满编主力舰队——这些战绩,早已传遍了整个胤京。

“沈將军有心了。”司空烈抬手,隔空回了一礼,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並没有刻意施压:“既然是燕总督的军令,那你便率舰队,编入护航编队左翼,沿途听我调遣即可。”

“末將遵命!”沈清漪再次躬身领命。

没有迟疑,沈清漪转身回到舰桥,七艘战舰立刻调整阵型,稳稳驶入了护航编队的左翼。

“將军。”

冰封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神识却在暗中將每一道波动都纳入感知:

“三位返虚大能的神识,一直锁定著季坊主手中的玉盒。鯤鹏级母舰的核心炮口,已经对准了天街两侧的所有坊巷,只要有异动,瞬间就能发动攻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天街两侧的建筑:“天街两侧的建筑里,至少藏著十几道化神期的神识,还有数不清的金丹、元婴期修士,都在盯著这边。”

沈清漪微微頷首,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她早就料到了,此刻的天街两侧,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杀机四伏。

天街东侧,一座酒楼顶层包厢,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外界的一切目光都隔绝在外。

可包厢之內,却坐著七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血屠樊煞赤裸著上身,那具布满狰狞疤痕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怖。他手中的巨剑重重顿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包厢都微微发颤。

他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窗外的护航舰队,那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贪婪而疯狂。

在他身侧坐著一位身著黑裙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身材曼妙,一顰一笑都带著几分嫵媚。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阴寒的鬼气,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脊背发凉。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黑雾,那黑雾缓缓蠕动,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嘶吼。

正是悬赏榜第三的鬼母——阴三娘。

她的指尖,正缠绕著一缕缕黑色的魂丝。那些魂丝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另一端早已遍布了天街的每一个角落,將护航舰队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除此之外,黑风双煞、血手老魔等五位化神期邪修也齐齐坐在包厢里。

“三位返虚期大能,一艘鯤鹏级母舰,还有整整十六艘战列舰……”

阴三娘轻笑一声,娇媚入骨却透著刺骨的寒意,让人听了头皮发麻:“皇室这阵仗,倒是不小。”

“不过——”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越是这样,越说明那裂魂是真宝贝。只要能拿到这件先天灵宝,別说返虚期,就算是合体期,老娘也有机会摸一摸门槛。”

“鬼母说的是!”樊煞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粗獷如雷,手中的巨剑握得更紧了:“老子已经在沿途布下了十八座血煞大阵,只要他们的舰队一动,立刻就能发动,困住他们一时半刻!”

“足够我们衝上去,抢了裂魂就走!”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疯狂:“到时候,管他什么返虚期,什么皇室舰队,老子拿了宝贝就跑,谁能追得上?!”

包厢內的一眾邪修,眼中都燃起了贪婪的火焰,先天灵宝的诱惑足以让他们赌上性命,与三位返虚期大能搏上一搏。

而在天街的其他角落的三股散修小团体,也早已潜伏就位。

他们实力不如樊煞、阴三娘这群顶尖邪修,却也抱著浑水摸鱼的心思。只等其他人与护航舰队杀得两败俱伤,便趁机出手,捡个便宜。

更远处的胤京城墙边缘,数道身著禁军服饰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藏在箭楼之中。

他们的装束与寻常禁军一般无二,可那双眼睛里却透著异样。那正是乔装潜入的天枢帝国暗部,手中的破阵符、暗杀弩早已准备就绪。目標直指季尘子手中的裂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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