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醋罈子成精(2 / 2)

因为楼下的剎车声太响了,

金在哲扑到窗边。

两辆黑色越野车横在楼下,车门拉开,跳下来七八个黑西装。

手里提著的棒球棍,一看就不是善茬。

“操。”金在哲回头拽起还在发愣的李大嘴,“跑!”

老赵哆嗦著腿,抄起墙角的马桶搋,

三人衝出门。

电梯指示灯正亮著向上的箭头,

“1…2…3…”

“走楼梯!”

金在哲推开防火门。

筒子楼的楼道不仅窄,

还堆满了各家各户捨不得扔的垃圾。

刚下一层,

金在哲脚尖勾住了团软绵绵的东西。

一床晾在楼梯扶手上的碎花床单。

惯性让他向前扑去。

“哎哟!”

他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身后的李大嘴剎车不及,

老赵也不掉队,

甚至还推了李大嘴一把。

三人的重量叠加。

不仅没挣脱床单,

反而顺著他们的翻滚,

裹了一圈又一圈。

碎花遮挡了视线。

世界开始旋转。

“我的腰!”

“我的肚子!”

“我的脚!”

三人变成了蠕动的“春卷”,

顺著台阶开始翻滚。

不需要走位,不需要技巧。

重力接管了一切。

金在哲被夹在最中间,

虽然安然无恙,

但李大嘴自带的安全气囊,每次翻滚都是『窒息熊抱』,

简直是滚筒洗衣机里的噩梦体验。

“砰——!”

“春卷”滚出了单元门,

砸在刚停稳的车盖上。

引擎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刚下车准备点菸的打手头目呆住。

叼在嘴角的香菸滑落,

正在思考这是什么新型暗器。

布料蠕动。

一只脚踹破了床单。

紧接著,

金在哲钻了出来。

两人对视。

打手头目刚要伸手去掏腰间的甩棍。

金在哲反应更快。

狠狠踹向对方的面门。

打手头目惨叫一声,

捂著脸倒回驾驶座,

金在哲手脚並用,从床单里挣脱。

拽住还在里面转圈的李大嘴和老赵,

“车!上车!”

那辆停在角落里的哈雷,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金在哲跨上驾驶座,打火。

引擎发出轰鸣。

“快点!”

老赵连滚带爬地跳上后座,

死死抱住金在哲的腰,

“我呢?我坐哪?!”李大嘴看著已经被占满的座位,绝望嚎叫。

“油箱!趴油箱上!”金在哲吼道。

李大嘴没得选,半个屁股悬空,双手紧紧抓著车把中间的横杆。

价值百万,承载速度与激情的顶级机车,

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三个成年男人,加起来快五百斤。

避震器被压到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排气管喷出一股尾气,

听起来像是放屁,透著股绝望。

后面那群黑西装反应过来,

舞著棍棒冲了上来。

“抓紧了!掉下去概不退票!”

金在哲一拧油门。

车头剧烈抖动,起步有些打滑。

但哈雷毕竟是哈雷,

这种时候依旧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带著三个人,

衝进了黑漆的巷弄。

城中村的巷道,

天然的迷宫。

这里没有导航,

只有无数条违章搭建的“死路”和“活路”。

金在哲的哈雷在狭窄的墙壁间穿梭,

车把好几次擦著水泥墙划过,

“慢点!慢点啊!”老赵在他身后尖叫,声音比哈雷的引擎还高八度,

“那是墙!那是墙啊!”

“闭嘴!不想做琥珀就给我闭嘴!”

金在哲压低重心。

李大嘴趴在油箱上,脸被风吹得变形,

身后传来狂暴的引擎声。

那群黑西装显然是疯了。

越野车不管是墙角还是台阶,一路横衝直撞,

咬著他们的屁股。

车灯刺眼,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们追上来了!他们要撞上来了!”老赵回头看了眼,嚇得挥舞起手里的马桶搋子,

前方是个急转。

金在哲猛地向左压车。

哈雷几乎贴地飞行。

越野车紧隨其后,

试图强行超车逼停。

但司机显然低估了城中村居民的晾晒智慧。

巷道上空,横七竖八地拉满了铁丝。

各色衣物在夜风中招展,如万国旗帜。

越野车车顶太高,直接掛住了最低的铁丝。

“崩——!”

铁丝断裂。

上面的衣物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一件尺码惊人的红色秋衣,在风力的作用下,

糊在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

紧接著,两条灰色的秋裤,缠住了雨刮器。

司机视线瞬间全黑。

“我操!”

伴隨惊恐的怒骂,

一头撞进半人高的建筑垃圾里。

“哐当!”

砖块飞溅,灰尘腾起。

哈雷衝出烟尘。

金在哲看著后视镜里那辆冒烟的越野车,笑的猖狂:

“想抓小爷?回驾校重修一百年吧!不知道这片是我的地盘吗?哈哈哈哈!”

李大嘴惊魂未定,

“回去我得给这户人家烧高香。”

快乐总是短暂,

连转两个弯后,

金在哲脸上的笑容凝固。

前面是堵墙。

两米高,把路封死了。

“路呢?!”老赵崩溃了,

“路哪去了?!”

“上次来没这墙啊!”金在哲骂道。

是哪个缺德冒烟的违建户,这周刚砌的!

身后,另条岔路,

第二辆包抄的越野大灯射了过来。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剎车掉头来不及了。

“完了。”李大嘴绝望闭眼,把脸埋在油门盖上,

“我的遗產只有那半碗没吃完的面,记得烧给我。”

金在哲盯著墙。

漂亮的眼里没有恐惧,

“坐稳了。”

他没有减速。

相反,手腕下压,將油门拧到了底。

“你要干嘛?!你会害死我们的!”老赵嚇得魂飞魄散,

“闭嘴!带你们体验下什么叫『让子弹飞』!”

车轮压上了墙根下的沙土堆。

“走你!”

时间变得粘稠。

沉重的机车腾空而起。

三个人在重力的拉扯下,表情扭曲。

车底盘擦著红砖墙的顶端飞过,

老赵手里的马桶搋子,因为惯性,脱手而出。

“啪”地一声,

吸在了金在哲的头盔顶上。

就像个搞笑的小丑鼻子,顶在脑门。

“砰!”

车子重重砸在墙另一边的软泥地。

避震器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

奇蹟般地没有散架。

巨大的衝击力让三人的屁股离座又落下,

一阵酸爽。

金在哲稳住车把,

在泥地里摆尾,停住。

这里是片待拆的荒地,

他们逃出来了。

金在哲一把扯下头盔上碍眼的搋子,

扔给身后的老赵,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心臟还在胸腔里蹦迪,

嘴却硬得要命。

“看见没!”他衝著两个嚇傻了的同伴显摆,

“这就是技术!这就是车神!”

话音未落。

头顶的夜空,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伴隨著低频的“嗡嗡”声,

金在哲抬头。

十几架闪烁著红光的无人机。

迅速下压,將他们团团围住。

老赵牙齿打颤,颤颤地指著天,

“那……那是啥?萤火虫成精了?”

李大嘴倒是有几分见识,声音发飘:

“那是无人机编队……我看电视上有钱人求婚都用这玩意儿,不过这红光看起来不像是求婚……”

金在哲没说话。

盯著悬停在半空中的机器,

心里哇凉。

这配置,

这阵仗,

“嗡——”

最大的无人机下降了几米,悬停在金在哲脸前方。

机身下方的扩音器亮起,

隨后传出机械音。

带著让人跪下的压迫感。

“在哲。”

“你的『富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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