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管著叫打了一顿??(2 / 2)
出了吴家的小院,拐了几个弯,走进了一条更窄更旧的巷子。
路过巷子口一家小小的副食品店时,林晚秋停下了脚步。她想,空著手去总归不好。於是,她走进去,用刚才吴太太给的钱,称了一斤红糖,又买了一罐在当时看来非常稀罕的麦乳精。
刘妈跟在后面,看著她手里的东西,连忙又想阻止:“林老师,您这真是太破费了!用不著买这些的,小翠她……她也吃不了。”
林晚秋以为刘妈是说小翠平日里节俭惯了,捨不得吃这些好东西,便没太在意,只是笑了笑说:“刘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就別管了。她不吃,看看心里也舒坦些。”
刘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眼里的愁苦之色更浓了,没再出声。
刘妈带著林晚秋七拐八拐,越走巷子越窄,路面也越发坑洼不平。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黄的土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煤烟和潮湿腐烂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最终,刘妈在一个看起来隨时都可能塌掉的破旧老房子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一个窝棚。门是几块烂木板钉起来的,窗户用破布和旧报纸糊著,根本挡不住北京冬日里刀子一样刮过来的寒风。
林晚秋还没等进去,就听到从那薄薄的门板后面,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呻吟声。
那声音又轻又弱,像是小猫在叫,却带著说不出的痛苦,听得人心头髮紧。
林晚秋的眉头瞬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心也跟著沉了下去。她没再犹豫,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四处漏风的破门。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更加刺骨的寒风夹杂著屋內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內的景象,让林晚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屋子又小又暗,唯一的採光就靠那个糊著破报纸的窗户。所谓的“床”,不过是两条长凳架著一块坑坑洼洼的旧木板,木板上铺著一床看不出原本顏色、又薄又烂的旧被褥,被褥下面隱约还能看到塞进去用来保暖的乾草。
小翠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张“床”上。
她身上盖著一床同样破旧的被子,但露出来的脸和脖子上,是大片大片青紫色的淤血,有的地方甚至发黑了。她的额角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血痂,混著脏污的头髮凝固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一只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几乎睁不开,嘴角也破了,掛著乾涸的血跡。
这根本不是“打了一顿”,这分明就是往死里打!
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小翠就躺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屋里,躺在这连床都算不上的木板上,身上盖著根本不御寒的烂被子,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轰”的一下从林晚秋的心底直衝上脑门。她猛地扭过头,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著跟在身后的刘妈,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无比凌冽和冰冷:
“刘妈,这就是你说的……『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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