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訶黎布失毕投诚(1 / 2)
看到许元走进来,看到那一身令人胆寒的玄色甲冑。
訶黎布失毕那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终於从某种呆滯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他不紧不慢地撑著扶手,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动作迟缓,像是一具生锈的木偶。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不出丝毫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死寂。
訶黎布失毕並没有去看许元身后那两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的猛將薛仁贵和周元。
他的目光,只是在许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微微垂下。
隨后,他抬起那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轻轻招了招。
一名同样嚇得面无人色的近侍,颤颤巍巍地从旁边的托盘里,捧起一方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玉匣,跪行著呈到了訶黎布失毕的手中。
訶黎布失毕接过玉匣。
他的手很稳,並没有颤抖。
他就这么捧著这方代表著龟兹国几百年国运、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印璽,一步,一步,缓缓走下了台阶。
每走一步,大殿內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跪在地上的那些王公大臣,把头埋得更低了,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小声地抽泣。
那是亡国的哭声。
訶黎布失毕走到了许元面前,相隔不过五步。
他缓缓跪下。
不是那种被强迫的屈辱下跪,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的下跪。
他將手中的玉匣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淒凉而空洞:
“罪人,訶黎布失毕,叩见大唐冠军侯。”
“龟兹背信弃义,妄图以卵击石,对抗天朝王师,致使生灵涂炭,罪在不赦。”
“这一切,皆是我一人之过。”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丝令人动容的恳求:
“不管是勾结吐蕃,还是引狼入室招来大食人,所有的命令,都是我下的。”
“我愿承担所有的罪责,要杀要剐,要五马分尸,悉听尊便。”
“但……这满朝文武,这后宫妇孺,还有这伊逻卢城中的数十万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將军乃是天朝上將,定然不屑於屠戮弱小。”
“请將军……高抬贵手,只诛首恶,放过他们吧。”
说完。
他重重地將头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上。
“咚!”
一声闷响。
紧接著,大殿內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和求饶声。
“大王!”
“大王不可啊!”
那些跪著的臣子们涕泪横流,看起来好一副君臣情深的感人画面。
然而。
许元並没有动。
他既没有伸手去接那方印璽,也没有开口说半句宽恕的话。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訶黎布失毕,看著这个为了保全家族而卑躬屈膝的老人。
许元的眼神,很冷。
冷得就像是那把刚饮过血的横刀。
並没有因为这一幕悲情的“君王死社稷”而有丝毫的动容。
同情?
感动?
那是吟游诗人故事里的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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