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感谢官方送来的素材(1 / 2)

第九区的雾没退,扩张却慢了下来。

街头那些无面人被一句“你叫什么名字”问到死机,倖存者第一次敢直起腰说话,敢把眼神从地面抬起来半秒,敢在队伍里用纸传阅《人间如狱》,像传一把能开锁的钥匙。

可这座城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碾压,而是借刀杀人。

雾外的刀,更快。

……

前线指挥部,临时会议室。

赵丰坐在主位,身后站著两名私兵头目,衣服不是宪兵制式,而是財阀安保公司的黑色战术装,腰间掛著电击枪和束缚带,徽標是一个被抹平的人脸。

许砚没坐,他站在门口,胸口还残著內伤的闷痛,手指的透明感时有时无,他强迫自己把手藏进袖子里,声音却压得更低,“我已经下令暂停抓捕传播者,你们越权了。”

赵丰端起杯子,像是没听见,“许专员,你暂停的是宪兵,你暂停不了资本的自救。”

许砚盯著他,“自救?你们的自救就是把学生抓进审讯室,逼他们交出纸和印机?你看过那些章节吗?你知道现在的规则是什么吗?”

赵丰笑了笑,“规则?你们第零科天天讲规则,结果呢,你自己都差点被抹名,还敢拿『规则』嚇我?我只相信一个事实,传播源在扩大,群眾开始对官方失去信任,这会动摇我们的根基。”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你要公开真相?你要和那个写手合作?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审判庭还是救世主?”

许砚眼神一沉,“我是在救命。”

“救谁的命?”赵丰抬眼,语气冷得像在谈一笔帐,“救那些被精神污染的传播者,还是救你自己的名声?许砚,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不是唯一的牌。”

许砚往前一步,“你们抓人,会把鬼域引进来。”

赵丰摆摆手,像赶苍蝇,“把话术收起来,我们的人不进鬼域,我们在外围抓,抓完送去封闭点,断网断纸断人,做完笔录就处理掉,乾净利落。”

旁边的私兵头目接话,嗓音粗,“老板放心,我们训练过,见过血,不信邪。”

许砚的嘴角抽了一下,笑意没有温度,“你们训练过对付人,没训练过对付『没有名字』的东西。”

赵丰起身,整了整领带,“那就让它来,我倒要看看,一个写小说的能把我们逼到哪一步。”

他转身走到门口,和许砚擦肩时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许专员,你既然敢违抗上级,就別怪我们也绕开你,谁都別挡谁的路。”

门开,门关。

会议室里只剩许砚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技术主管小心翼翼凑过来,“专员,他们真的派人出去了,我们要不要拦?”

许砚望著监控墙上跳动的画面,沉默两秒,吐出一句,“拦不住。”

他拢了拢袖口,遮住逐渐发白的指尖,“把所有审讯点的监控权限给我,全部拉通,我要实时看。”

技术主管迟疑,“赵家那边可能会切权限……”

许砚声音不大,却像刀刃,“切了我就亲自去拔他们的电源,谁先死还不一定。”

……

第九区北侧,临时大学安置点。

这里原本是避难所,后来成了纸的集散地,学生多,识字快,抄写也快,几台老旧复印机被他们拆了又拼,像宝贝一样藏著,没人敢明著喊陈默的名字,但人人都知道“那本书”救命。

黄昏时分,几辆没有牌照的车停在路口,车灯不开,门一开,黑衣私兵下车,动作利落,像在执行一场熟练的清场。

“所有人蹲下!双手抱头!”

“手机交出来!纸交出来!”

“谁是负责人,站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想跑,被电击枪放倒,抽搐著在地上滚,更多人抱著头蹲下,嘴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被拖出来,衣服上还夹著一页纸,纸角露出两个字:无面。

私兵队长把那页纸抽出来,扫一眼就皱眉,“就这玩意儿?”

大学生咬著牙,声音发哑,“你们別拿走,你们拿走了会死人。”

队长冷笑,“死人?你当我第一天上班?”

大学生抬起头,眼里是疲惫的火,“你们没读过吗?你们不知道便民窗口吗?不知道点名吗?你们现在抓我,就是给它送素材!”

“送你妈。”队长抬手一巴掌扇过去,“把他带走,重点审。”

旁边一个私兵低声问,“队长,他说的会不会真……”

队长回头瞪他,“闭嘴,你要是怕,就回去给赵老板当狗,我只认命令,精神污染源不清掉,我们都得完蛋。”

大学生被反绑双手,头套罩下去,视野一黑,他仍旧拼命挣扎,声音从布料里闷出来,“你们会死的,你们根本不知道它怎么杀人!”

没人回应他。

车门关上,轮胎碾过碎石,像碾过一段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警告。

……

第九区西侧,某处临时拘留点。

这地方以前是商业楼地下车库,后面被改造成“封闭审讯室”,隔音材料铺得很厚,门是单向的,里面没有窗,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冷白的顶灯,四角装著监控。

私兵把大学生按在椅子上,解开头套。

灯光刺得他眯眼,他下意识想抬手挡,手却被銬在椅背上,动不了。

审讯员是个穿西装的男人,胸前別著財阀安保的工牌,坐下第一句不是问案情,而是问身份,“姓名。”

大学生盯著桌面,咽了口唾沫,“我不说。”

审讯员敲了敲桌子,“你不说也没用,我们有脸库,你们那群学生喜欢搞什么匿名,匿名在这里没用,姓名!”

大学生抬眼,望向角落的监控镜头。

镜头红点亮著,像一颗不眨的眼。

他突然想起那条字,想起那些死在镜头里的脸,心臟猛地一缩,声音发紧,“把摄像头关了。”

审讯员笑了,“你以为你是谁,犯人还提条件?”

大学生压住发抖,“关了!这是规则!你们不关,你们都要……”

“规则?”审讯员撑著下巴,像听到笑话,“你们被小说洗脑洗傻了,我再问一遍,姓名。”

大学生不说话,只盯著镜头。

审讯员脸色一沉,“不说是吧,行,我们有办法。”

他按下桌边的呼叫按钮,“让外面的人把他学號和登记信息调出来,我们把他身份核一下,別让他装。”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

审讯室里又静下来,只有顶灯滋滋的电流声,和镜头轻微的转动声。

大学生忽然觉得冷,那不是空调的冷,而是像有人在他脖子后吹了一口气。

他猛地扭头,背后只有一面灰墙,墙面很乾净,乾净得不正常,像刚刷完漆。

审讯员低头翻资料,嘴里还在嘲,“你们这些传播者最会演,什么无面之城,什么便民窗口,都是你们编出来嚇唬人的,真有那种东西,它怎么不来抓我?”

大学生的喉结滚了滚,“它不需要抓你,它只要你自己签字。”

审讯员抬眼,“你倒挺会说,怪不得能带节奏。”

大学生盯著他,一字一顿,“你们现在把我关在没窗的房间里,你们以为安全,其实这就是它最喜欢的地方。”

审讯员嗤笑,“你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来,看看监控,你现在很清楚,你的脸很清楚,你没变无面,你还能嚇唬谁?”

大学生的呼吸变急,他发现镜头红点变亮了半分,像是在对焦。

他努力把脸往下埋,却被手銬固定,角度有限,遮不住。

墙面那层漆似乎在慢慢起皮,像纸一样翘起一个角。

他看见那一角下面是黄褐色的纹理,像牛皮纸。

审讯员继续问,“姓名。”

大学生没有回答。

时间一点点走。

监控画面里,大学生坐在椅子上,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越来越清醒,他像在等一个必然发生的结果。

第七分钟,顶灯闪了一下。

第八分钟,审讯员突然停笔,皱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叫……”

大学生一愣,“我没说。”

审讯员脸色变了,“那是谁在我耳边说话?”

大学生的后背瞬间冒汗,“別回应!”

审讯员猛地站起来,衝著角落喊,“谁!谁在说话!”

大学生的心沉到谷底。

他看见审讯员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拉得不合逻辑,像是被另一盏灯从更远的地方照过来。

第九分钟,墙面开始出现一条缝,缝里漏出一点灰白的雾。

不是从门缝漏的,是从墙里面“渗”出来的,像墙后藏著另一个空间。

审讯员倒退两步,骂了一句,“搞什么鬼!”

大学生的声音发哑,“你们不读规则,你们会死的。”

审讯员咬牙,“闭嘴!”

第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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