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无面之城的扩张、復活陈曦的锚点(1 / 2)

凌晨七点。

原本应该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但第九区的天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就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废片。

“滋滋滋——”

第九区边界墙,原本用来隔离隔离区的电磁屏障,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电流过载声。

驻守在墙外的联邦军队惊恐地发现,那些高达五十米的混凝土隔离墙,正在……移动。

不是倒塌,也不是平移,而是像某种活体组织在收缩伤口一样,那些墙壁正在向內挤压。

“报告!第九区空间正在坍缩!”

“边界线每分钟向內收缩十米!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天,整个第九区就会被压成一张纸!”

雷达屏幕上,代表第九区的那个红圈,正在疯狂缩小。

而红圈內部的图像,原本清晰的街道、建筑、热源反应,此刻全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白。

这就好比地图上被人用修正液狠狠涂掉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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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没有散,反而更“规整”了,它不再像烟,也不再像雨后潮气,而像一层被裁剪过的布,盖住了整座城区的轮廓,边缘平直得过分。

更恐怖的是边界墙。

那道原本用来封锁第九区的混凝土墙,在清晨六点二十分开始发出摩擦声,像一把巨大锯子在慢慢推拉,墙体並没有倒塌,而是在“移动”,不往外扩,不往內挤到某个点,而是整体向內平移,一寸一寸,把第九区从“城市的一部分”压缩成“城市里的一块缺口”。

墙后的人来不及撤。

墙內的人也无处可逃。

宪兵的广播还在循环,声音却被雾吃掉,变得断断续续,像旧磁带被拉坏。

“所有人员……立刻……撤离……重复……撤离……”

没人能撤离,因为路开始不认人。

前一刻还在的巷子,下一刻就成了死胡同,前一刻能通向外侧的高架桥,下一刻就接回了原点,像有人把城市的道路系统揉成了一团,又隨手拧成了一个环。

第九区彻底沦陷,不再是“危险区”,而是“异常本身”。

林清歌站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顶上,手里攥著望远镜,眼睁睁看著边界墙推过来,像一台无声的压路机。

墙推到哪里,哪里就像被按进档案袋,建筑的稜角被挤平,街道的宽度被压缩,行人来不及跑就被雾吞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剩下一段拖长的回声,像被剪辑台掐断。

徐坤喘著粗气爬上来,脸色发白,嘴唇发乾。

“队长,下面有人喊,说墙在动,他们问我们是不是又要封城了。”

林清歌没回头,声音发硬。

“告诉他们,別靠墙,別往边上跑,越往边上越快被压。”

“那往哪跑?”徐坤咬牙,“往里更是鬼窝!”

林清歌沉默两秒,才低声说:“活下来的人先別动,別单独走,別看镜头,別回应点名,能做到这几条,至少还能多喘几口气。”

徐坤听到“点名”,像被提醒了什么,嗓子发紧。

“你写进书里的那条规则,確实救了不少人,可现在怎么又……”

“它在適应。”林清歌打断他,望远镜里灰雾翻涌,像一张无形的纸在摺叠,“它不跟我们爭一句话,它直接把我们的空间刪掉。”

她想起昨天那场全城“你叫什么名字”的反攻,倖存者靠著一句质问把无面人逼到宕机,鬼域扩张被硬生生顶住。

可今天,这座城换了打法。

它不再靠“管理员”逐户上门,它开始做“结构性调整”,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压缩现实,让你连提出质问的对象都找不到。

雾里隱约传来广播声。

不是阮嵐的,也不是老张的。

更像一段標准文书被朗读的声音,平稳,清晰,毫无感情。

“依据城市运行条例,本区域將进行功能重组,原有道路与建筑布局存在冗余,现予以更正。”

“更正完成后,居民將获得更高效的存在分配。”

林清歌听得心里发凉。

更正。

这两个字像铁锈味,咬上来就不鬆口。

……

第九区外侧,联邦的电子地图系统在同一时间崩了。

不是卡顿,不是网络延迟,也不是服务商维护,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失效。

所有手机、车载导航、无人机控制台、卫星定位屏幕上,原本標註著“第九区”的那一块区域,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没有路网,没有建筑轮廓,没有坐標点,也没有警示框。

就像第九区从地图里被抠掉,留下一块乾净的白,白得刺眼。

指挥中心里,技术员一遍遍刷新,满头冷汗。

“信號没断,卫星正常,数据回传正常,可地图就是画不出来。”

“像是那一块区域……不存在。”

旁边有人低声骂:“別说这种话。”

许砚站在屏幕前,脸色发青,他的工牌还掛在胸口,“许砚”两个字又淡了一圈,像被人用水刷过。

他盯著那块空白,喉结滚动。

“不是不存在。”

“是被定义成了『不可描述』。”

宪兵队长压著嗓子问:“专员,那我们怎么指挥?路线规划全废了,补给车一进去就迷路,前面两辆车绕了四十分钟,又回到了出发点。”

许砚眼皮抽了一下。

“莫比乌斯。”

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监控里的车辙印、路標的变化、以及士兵口述的路线,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路成了环,还是那种左右翻转的环。

你以为自己在前进,其实你永远走在同一条带子的两面,你以为自己拐了个弯,实际上你已经被空间悄悄翻了个面。

这是物理规则在扭曲。

不是幻觉,是结构被改写。

许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工牌边缘,指尖传来轻微的透明感,那种感觉像手指皮肤变薄了,摸到的不是塑料,而是空气。

他不敢再用【审查官】去硬封存。

那次反噬还在,他的权限被压製得像一张过期证件,盖章只会把自己的名字盖掉。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嘈杂声,有士兵在喊:“我们看到街道在自转!路灯杆像在移动,地面標线在翻面!”

还有人带著哭腔:“地图上什么都没有,我们连坐標都报不出来!”

许砚闭了闭眼,胸口发紧。

他终於清楚一件事,昨晚他违抗上级暂停抓捕传播者,只是止损,他还没真正进入主战场。

而真正的主战场,永远不在枪口和封锁线。

在“定义权”。

谁能定义这座城,谁就能活。

……

陈默坐在自己的临时落脚点,窗帘拉得很死,屋里只留一盏小灯,灯光打在键盘上,像打在一块手术台。

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每次闭眼,他都会看见一张张空白的脸,看见老张被按著签字,看见阮嵐在镜子里摸到自己消失的嘴,看见管理员像纸堆一样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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