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裴知晦……你別睡……」(2 / 2)

“只有我。”

裴知晦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仿佛要將这一刻刻进她的骨血里。

“只有我……能为你豁出这条命。”

沈琼琚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前世那个將她推入深渊的恶鬼,和眼前这个为她挡刀的少年,在这一刻彻底重叠,又彻底撕裂。

她分不清那是感激,是愧疚,还是別的什么,她只知道,这辈子,她欠裴知晦的。

“別说了……求你別说了……”沈琼琚紧紧抱著他,泣不成声,“大夫……沈墨,快叫大夫救人!”

风雪越来越大,渐渐掩盖了地上的血跡。

裴知晦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將头埋在她的颈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命,卖得值。

回城的马车跑得飞快,车轮碾过碎石,顛簸得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震出来。

车厢內充斥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沈琼琚跪在羊毛毡毯上,双手死死按在裴知晦的后背上。

温热、黏腻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里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那件月白色的锦袍已经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像是一幅泼墨的红梅图,开得妖冶又绝望。

“裴知晦……你別睡……”

沈琼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怀里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他双目紧闭,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讥誚和冷意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沈琼琚看著他这副模样,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世的画面。

那是权倾朝野的裴丞相,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盏热茶,眼皮都不抬地吩咐:“沉了吧,看著心烦。”

那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鬼。

和眼前这个为了救她,不惜用血肉之躯挡刀的少年,渐渐重叠在一起。

太荒谬了,这个註定要杀她的人,却把命交到了她手里。

“为什么……”

沈琼琚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混著血水流下来。

“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最想让我死吗?”

裴知晦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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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大门被撞开的时候,整个宅子都乱了套。

“快!快叫大夫!”

沈墨吼的嗓子都劈了,抱著裴知晦一路衝进內院。

裴珺嵐听到动静迎出来,一眼看到那满身的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刘氏嚇得手里的佛珠撒了一地,抱著知椿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裴家,天塌了。

臥房內,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乌县最好的三个大夫围在床前,轮番施针,眉头却越皱越紧。

“伤口太深,见了骨头。”

领头的老大夫摇著头,满手是血,“最要命的是那刀上有毒,加上二爷本就肺腑受损,身子骨弱……”

“若是今晚高烧不退,怕是……”

大夫没敢说下去,但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氏捂著嘴,不敢哭出声,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沈琼琚站在角落里,身上还穿著那件染血的碧色袄裙。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裴知晦。

他已经被包扎好了,赤裸的上半身缠满了白纱布,透出隱隱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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