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1 / 2)

白刃战结束得很快。

从三营七连跃出战壕,到最后一名日军倒下,前后不过几分钟。

但这几分钟,却像被血浸泡过的几年一样漫长。

战场上,硝烟混合著血腥味,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升腾。

三营七连士兵,人人带伤,浴血如洗。

他们相互搀扶著,拖著疲惫到极点的身躯,一步步蹣跚地走回战壕。

每一步,都在浸透鲜血的焦土上留下深红的脚印。

有人断了一条胳膊,用另一只手抱著牺牲战友的枪。

有人腹部被刺刀划开,用撕下的布条紧紧勒住,血还在渗。

有人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沉默地走著,腰杆却挺得笔直,像一群从地狱血海中归来的、伤痕累累却永不屈服的战神。

战壕里,有几个因为重伤无法参战的士兵挣扎著爬起来,用还能动的手,把这些血战归来的兄弟一个个拉进来。

没有欢呼。

没有庆贺。

只有沉默的、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

阵地上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弹孔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翻卷的声响。

绣娘坐在“麒麟102”的操纵室里,双手依旧搭在遥控武器站的控制杆上。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钉在那片刚刚结束廝杀的血色土地上。

钉在那些相互搀扶著走回战壕的、伤痕累累的背影上。

钉在那个一只眼睛缠著渗血布条、

拄著一把日军军刀、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像標枪一样挺立在战场中央、

监督著所有兄弟安全撤回后、

才最后一个转身、一瘸一拐走向战壕的独眼连长身上。

绣娘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入伍时,在军史馆看到的那一张张黑白照片。

那些照片上的中国军人,穿著破旧的灰蓝色军装,拿著简陋的武器,站在残破的工事后面,眼神疲惫却坚定。

照片下面的文字说明很简单:

“淞沪会战,某部官兵死守阵地,全连殉国。”

“南京保卫战,某团官兵与日军巷战,全员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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