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又见李璐(1 / 2)

夜色如墨,將天都皇城的飞檐斗角都浸染得一片沉鬱。

掌镜司督司李璐独坐在书房內,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那份关於河东康麓山与江湖势力往来的密报卷宗。

烛火摇曳,映照著她略显疲惫却异常锐利的眉眼。

凤舞的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头,也卡住了她原本顺畅的官途。

整整一年了,她未能再向陛下献上足以动摇河西根基的情报。

那些精心挑选、试图潜入长安的暗桩,甚至连秦王府治下的“麒麟卫”第一道关卡都过不去,最终只落得曝尸荒野的下场,成为沈梟对她、对掌镜司无情的嘲讽。

河西已成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她不得不將目光转向河东。

那里,范阳节度使康麓山与凌霄、苍梧二宗的往来。

在李璐看来,无疑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铁证。

若能坐实此事,扳倒一位封疆大吏,同样是泼天的大功一件,足以让她在圣上面前重获青睞,甚至有机会借题发挥,將火烧到河西沈梟身上。

证据已搜集得七七八八,关键人证也被她秘密控制在河东某处。

只需將人证安全接回天都,她便能在朝堂之上,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让所有下属瞠目结舌的决定从她口中传出——派马奴汪洋,前往河东接应人证!

消息一出,掌镜司內一片譁然。

“督司三思啊,汪洋不过一介卑贱马奴,目不识丁,粗鄙不堪,如此重任,岂能交付於他?”

“司內能人辈出,隨便派一队精锐緹骑,也比那马奴强上百倍!”

“尊卑有序,礼法不可废!让一马奴立此大功,我等顏面何存?”

议论之声如蝇虫嗡鸣,搅得人心浮动。

就连她的丈夫,吏部员外郎张驰,在听闻此事后,也在晚间试图委婉劝諫:“夫人,此举是否过於惊世骇俗?

朝堂上下,多少双眼睛盯著你,此事若传开,恐惹来非议,於你仕途不利,

况且,贱籍晋升,律法不容,为夫在吏部也难做。”

李璐只是沉默地听著,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失望。

连最亲近的丈夫,也无法理解她的决断。

她何尝不知道此举冒险?何尝不知道会招致非议?

但她更知道,掌镜司內部,乃至她丈夫所在的吏部,派系林立,关係盘根错节。

她信不过那些看似能力出眾的属下,谁又能保证,他们背后没有站著其他皇子、其他权臣?

凤舞之死,让她对“自己人”也充满了警惕。

而汪洋,这个身份卑贱、无人注意的马奴,恰恰因为他的微不足道,才成了最安全的棋子。

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不引人注目,却有著在最骯脏环境中求生的本能和韧性。

更重要的是,他的一切都捏在自己手里,他的命运,只能依附於自己,別无选择。

只是,这份孤独的决断,无人理解的压力,还是让她在夜深人静时,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疲惫。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些质疑、嘲讽、担忧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她笼罩而来。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亲信侍卫轻轻叩门而入,双手呈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督司,方才有人將此信送至门房,指名要您亲启。”

李璐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她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纸,没有任何印记。

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用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跡写著一行字:

“欲破河东局,今夜子时,万源居天字乙號房一敘。”

没有落款,没有来歷。

李璐的心猛地一跳。

“送信之人呢?”

“已然离去,未曾看清面貌,只知是个普通小廝打扮。”

挥退侍卫,李璐捏著这张纸条,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將纸张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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