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未战先不败(2 / 2)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暴怒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近乎警惕的神色。

他认识这枚针。

这天下,能把绣花针用到这种地步的,只有一个人。

“颼——”

又是一声轻响。

第二枚绣花针破空而来,快如银色闪电,钉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

“轰——”

一声巨响。

那根青石柱从中间炸开,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面八方飞溅,烟尘瀰漫,碎石砸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尘埃落定后,那根丈余高的石柱只剩下半截,断面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裂。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缓缓步出。

黑色披风,银灰色官袍。

方惟海。

那双亮得像灯的目光扫过擂台,扫过衍空法王停在半空中的手掌,扫过那枚悬在空中的绣花针,最后落在叶川身上。

方惟海跃到擂台上,站在叶川和衍空法王二人中间。

“方公公。”

衍空法王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这是做什么?”

方惟海没有看他,而是对南宫镇宇方向拱手。

“殿下,叶司丞是河西秦王府的人,你確定要將他击毙在此么。”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高台上的南宫镇宇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河西秦王府。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旷野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惟海转过身,面对高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那姿態不卑不亢,甚至算得上隨意,可那隨意底下,分明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殿下,您请仔细想想。”

南宫镇宇的手指在案沿上猛地一顿。

那停顿极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因为那根手指,方才还在案沿上轻轻敲著,有一下没一下,悠閒得像在听一曲小调。

此刻,它僵在那里,指节泛白,青筋微凸。

南宫镇宇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殿下,您觉得,若是叶司丞今日死在擂台上,秦王会如何做?”

南宫镇宇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方惟海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大乾与河西,相隔数万里,本无直接衝突,如果这时候翻破脸……”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

“殿下,您是想让大乾与河西,在中洲,在这个天时地利都不占优的时候跟他们决一死战吗?”

南宫镇宇的手在案沿上缓缓攥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

他的目光从衍空法王身上移到叶川身上,又移到方惟海身上,最后落在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他知道,方惟海说得对。

叶川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他手上。

“方公公,依你之见,该如何?”

方惟海转过身,看向擂台上的叶川:“叶司丞,不如此战就此打住,你觉得如何?”

衍空法王闻言脸色最难看。

一个天人境后期,对上一个二品武者,他连一掌都没有拍出去,就要收手?

传出去,他衍空法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他不敢动,毕竟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和方惟海必然是两败俱伤局面。

叶川的目光从衍空法王脸上移到方惟海脸上,隨后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方公公深明大义,叶某佩服。”

他直起身,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很淡,淡得像刀刃上的一抹霜雪。

“正合我意,有劳方公公跑一趟。”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衍空法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方惟海这个老阉狗,什么时候跟叶川通过气了?

他看看方惟海,又看看叶川,看看叶川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又看看方惟海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叶川敢一个人走上擂台。

因为从一开始,叶川就没打算跟他打。

叶川赌的,是“河西秦王府”这五个字的分量。

而他衍空法王从头到尾,不过是这场赌局里的一个道具。

一枚被人用来给叶川脸上贴金,活生生的道具。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咔嚓——”

衍空法王的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口气压下去,將掌心的內力一点一点散去,將那股翻涌的杀意一点一点咽进肚子里。

然后转身走下擂台,暗金色的袈裟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走到擂台边缘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白轻羽站在叶川身后十步处,白衣如雪,流霜剑悬在腰间,目光平静地望著擂台上的一切,没有看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另一边,南宫镇宇冷哼一声,將手中金盏捏碎后,直接离开了现场。

这场比试就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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