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学府可快多了(2 / 2)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许多人曾经骂过他。
可他不不在乎。
只要能缴税,不犯法,爱骂就骂。
他不在乎。
现在,那些骂他的人还活著,还站在他的学府布景图前,对著那座尚未建成的学府,露出艷羡的目光。
“诸位,诸位——”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来。
沈梟循声望去,看见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儒生站在布景图旁的高台上,手里拿著一个铁皮喇叭,正对著人群喊话。
“老夫是长安县学的教諭,姓孟,是秦王殿下委派负责此次学府招生事宜的,
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先回去吧,学府的招生简章,县学已经印好了,明日一早,长安城各处都会张贴,大家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孟教諭——”
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仰头望著高台上的老儒生,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学生斗胆问一句,这学府,当真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入学?”
孟教諭看著他,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秦王殿下有令,河西学府,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只论才学,
考试通过者,成绩优异前二十位学费全免,食宿全包,还有奖学金,
而且家境贫寒者也不必担心,长安三大钱庄有低息助学贷款,保证你能顺利完成学业,
大学一毕业直接就是七品县令待遇,哪怕不入仕,各大商会私业都是三十两白银月薪起步,不用愁还不起学贷。”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人群沸腾了。
欢呼声、惊叫声、不敢置信的抽气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在暮色中迴荡。
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眼眶红了,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低下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走吧。”
沈梟转过身,向马车走去。
胡彻连忙跟上。
“胡彻。”
“老奴在。”
“回去之后,让周培来见我。”
“王爷是要——”
“很多细节必须要再深入研究一下。”
胡彻愣了一下,隨即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暮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边的店铺亮起了灯,酒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行人渐渐少了,只有时不时经过的更夫和巡逻的金吾卫,甲叶碰撞的声响在夜色中迴荡。
沈梟靠在车壁上,闭著眼睛。
穿越到这个世界,无论是大盛还是大乾。
大多数人的一生,是从出生就被定好的。
农民的儿子永远是农民,工匠的儿子永远是工匠,读书人的儿子才有机会读书。
出身决定命运,阶层固化,千年不变。
他要改变这一切。
不是因为悲悯,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他要的是最强的河西,是能横扫天下的河西。
最强的河西,需要最强的人才。
而最强的人才,不可能只来自豪门望族,来自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
它来自每一个人。
每一个普通的、平凡的、却有著不平凡梦想的普通人。
马车在秦王府门前停下。
陆七掀开车帘,沈梟弯腰钻出马车,玄色劲装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王爷。”王府门前的侍卫统领抱拳行礼,“柳氏已经在別院等候多时了。”
沈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迈步跨过门槛,穿过前厅,穿过迴廊,向王府深处走去。
柳青妍被安排在最深处的那座別院里。
那座別院是王府中最幽静的一处,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种著几株老槐树,树下有一口古井,井水清冽甘甜。
院內铺著青石,石缝里长著细细的青苔,墙角种著一丛翠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沈梟走到別院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院门半掩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陆七正要上前推开院门,沈梟抬起手,示意他退下。
“都退下吧。”
“是。”
陆七和苏柔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迴廊尽头。
沈梟推开院门,迈步跨过门槛。
院子不大,青石铺地,老槐树下放著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摆著一壶茶,两只茶盏,茶已经凉了,茶汤上泛著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茶膜。
正房的门敞开著,灯光从门內涌出来,將门槛照得发白。
一道身影从门內迎了出来。
是柳青妍。
她走到院中央,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民妇柳青妍,拜见秦王殿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
沈梟看著她,看了很久。
月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那袭素白的襦裙上,照在那支素银簪子上。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可那双眼睛里,曾经的倔强与骄傲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让人看不清的东西。
“起来吧。”
沈梟的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直起身,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沈梟迈步向屋內走去,柳青妍跟在他身后,落后两步的距离。
沈梟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柳青妍脸上。
“说吧,你费尽心机要见本王,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赤裸裸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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