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卸去剑主之位(2 / 2)
铜鼎里的檀香燃了一夜,灰烬积了寸许厚,最后一缕青烟在半空中扭了一下,散了。
沈梟端起那碗莲子羹,喝乾了最后一口。
碗底几颗莲子沉在浅浅的汤汁里,他用银匙拨了拨,没再吃。
“很好。”
他將碗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回去告诉林薇,本王最近没空接待他们,先在这儿等著吧,估摸一两个月,本王手里的公务忙完再说。”
萧景桓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另外,你手里镇皇剑留下。”
萧景桓的手指猛地一蜷,指尖触到剑鞘的冰凉。
那柄长剑感应到主人突然收紧的心绪,在內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被剑鞘封住,只透出一小截沉闷的尾音。
沈梟转身,走向窗前。
“你现在这状態不適合执行任务。放个长假,调整心態,什么时候恢復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他顿了顿,靴底在窗前的日光里停住。
“对了,剑主令牌也一併交出。”
萧景桓站在原地,晨光从殿门外涌进来,將他投在地面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被隨意搁置的长剑。
他的手还握著镇皇的剑鞘。
那触感他太熟悉了。
八年前,沈梟亲自锻造的神兵交自己手上,给予了无比的信任。
鞘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铸造时留下的,他后来用砂纸打磨了很多次,那道痕还是没去掉。
八年了,他握这把剑的时间比握任何东西都长。
镇皇剑出,千军辟易,更能提升自己四成功体。
这不光是一把剑,更是早已融入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他鬆开手,指节一根一根地张开,像某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决裂。
镇皇剑从他腰间解下来时,剑身与腰带上的铁扣碰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声响在空旷的偏殿里被放大了,像一粒石子扔进深潭。
他弯腰,將长剑横放在玉阶上。剑身贴著冰凉的白玉,乌黑的鞘与洁白的玉形成一种冷冽的对比。
他又从腰间解下那面剑主令牌。铜牌磨得发亮,稜角处的包浆泛著暗金色的光。
“镇皇剑主”四个字凹在铜面里,被他的拇指蹭了一下。
他將令牌搁在剑旁。
直起身,退后一步。
“末將告退。”
声音平稳。
他转过身,向殿外走去。青袍被从门外涌进来的风吹得贴住腰身,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迈过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没有顿,没有回头。
靴底踩在廊道的青石上,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越来越远,被檐下的风铃搅碎,散在深秋的晨光里。
沈梟站在窗前,望著那道青色的身影穿过广场,穿过那道朱漆宫门,消失在门外的巷口。
碗底的莲子羹已经凉了,银匙横在碗沿上,匙柄悬在半空。
殿內只剩他一个人。
那柄镇皇剑安静地躺在玉阶上,像一条被人遗弃的老狗,趴在主人的门槛边,等著门再开。
沈梟垂眸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胡彻。”
声音不高,却传了出去。
片刻后,胡彻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老管家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袍,束著腰带,乾净利落。
“王爷。”
沈梟从袖中摸出一封信,信纸折了两折,封口处压著一小块火漆,没盖印。
“送指令苏柔,让她多留意萧景轩几人动向。”
胡彻双手接过信,没多问。
“还有……”
沈梟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柄横陈玉阶的镇皇剑上。
“把这剑收起来,本王另有他用。”
胡彻走弯腰捡起长剑和令牌。
“王爷,那镇皇剑主的位置……”
沈梟闻言,看了眼胡彻手中的镇皇和剑主令牌。
“本王去北市走走,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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