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山河宗·聂瑛(2 / 2)

镇皇剑在沈梟手中划出一道金色的长虹,剑气如潮水般涌出,与聂瑛那道青色的匹练在半空中相撞。

“轰——”

一声巨响,整座演武台都在颤抖。

金色与青色的剑气在台中央炸开,气浪如实质般的铁板,向四面八方碾压。

台下的閒汉们已经顾不上看热闹了,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有人被凳子腿绊倒,爬起来继续跑,连鞋都顾不上捡。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著车躲闪不及,车上的草靶被气浪掀翻,糖葫芦滚了一地,红彤彤的,像一地的血珠。

尘埃落定。

聂瑛站在演武台边缘,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台沿,再退半步就会摔下去。

断玉剑虽了。

剑身从中间断裂,前半截不知飞到了哪里,后半截还握在他手中,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

他的虎口震裂了,整条右臂都在发麻,从肩膀到指尖,像被人用电击了一遍。

可他低著头,看著手中那半截断剑,只是微微一愣。

“哈……”

聂瑛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罢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有不甘,没有怨懟,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服气。

沈梟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镇皇剑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

掷出。

镇皇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乌金色的弧线,剑尖朝下,落在聂瑛身前半步处。

“嗤——”

一声轻响。

过半剑身没入演武台坚硬的地面,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梟这一掷,没有催动內力,只是隨手一掷,剑身便入木三寸,只留剑柄在外。

聂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那柄插在自己身前半尺处的剑。

“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沈梟负手而立。

“你的剑法造诣出眾,可惜没有一把適合你施展剑意的好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若不嫌弃,这把镇皇,便送你当是断剑的赔偿。”

聂瑛的眉头猛地皱起。

“赔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你知道这把剑值多少钱么?”

沈梟笑了一声,那笑容很短,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不知道,也不在乎。”

聂瑛沉默了。

他蹲下身,右手握住镇皇剑的剑柄。

剑柄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掌心涌入,顺著经脉向上蔓延。

那股力量不霸道,不暴烈,却沉甸甸的,像一座微型的山岳,稳稳噹噹地落在他丹田之上。

他拔出剑。

剑身离开木面的那一刻,一声低沉的龙吟从鞘中响起,在演武台上空迴荡。

剑身通体乌金,在日光下隱隱有龙气浮动,像一条沉睡的黑龙,终於被人唤醒。

聂瑛横剑在身前,目光从剑鍔移到剑尖,又从剑尖移回剑鍔。

他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抚过,触感温润如玉,却又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著他的指尖渗入经脉,所过之处,那些多年积攒的、堵塞的、凝滯的內力,像冰封的河面被春风吹开了一道口子,缓缓流动起来。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此剑……不同凡响。”

他抬头看著沈梟,目光里的审视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你到底是谁?”

沈梟双手负背,日光落在他脸上,將那张冷峻的面容照得稜角分明。

“河西,秦王。”

四个字,轻飘飘的。

可落在演武台上,却像四座大山,压得台下的閒汉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聂瑛握著剑的手微微一顿。

“秦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在沈梟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镇皇剑上。

“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那平静底下,分明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沈梟看著他,缓缓开口:“本王麾下缺一名剑主,你若愿意跟隨本王,这把镇皇便名正言顺属於你了。”

聂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镇皇剑主?”

他没有接修为的事,而是抓住了这两个字。

“秦王麾下,有几位剑主?”

沈梟伸出一根手指。

“目前空缺,等你来补。”

聂瑛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目光落在镇皇剑上。

剑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龙气在日光下缓缓流转,像一条在深潭中游动的、慵懒的龙。

“跟隨秦王,需要我做什么?”

“你只要按本王的吩咐去做即可。”沈梟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怎么样,干还是不干?”

聂瑛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沈梟。

“若是我不答应呢?”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今日这里会多出一具天人境武者的尸体罢了。”

聂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演武台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秋风从台面掠过,捲起几片碎木屑,吹得柱顶的气死风灯轻轻晃动。

聂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认命般的轻鬆。

“看来我是没得选了。”

沈梟微微頷首:“从本王看上你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得选了。”

他转过身,向演武台下走去,靴底踩在木台阶上,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换身衣裳,隨本王回大明宫。”

转身剎那,沈梟唇角却忍不住上扬,眼眸里闪过一抹猫戏老鼠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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