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青梅竹马1(1 / 2)
阮緋十四岁那年秋天,父母终於离婚了。
两个人从相爱走到相恨。
吵架、摔东西、冷战,他们互相指责对方的种种不是,说著最难听的话。
彼此折磨了好几年,他们最后才发现其实没有多恨对方。
他们只是不爱对方了而已。
很可笑,两人闹得惊天地泣鬼神,最后分开的时候反而是和平分开。
阮緋没有判给谁。
两个人决定共同抚养阮緋。
於是从那天开始,十四岁的阮緋有了两个家。
她在爸爸这边住一个月,在妈妈那边住一个月。
她觉得挺好的。
爸爸妈妈只是离婚了,但还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共同抚养她。
第一次去妈妈新家的那天,是个周六的下午。
妈妈的新家在枫丹路18號,是一栋带小院的老洋房。
院子里种著一棵很大的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小孩才能合抱,枝叶茂密,秋天的阳光穿透树枝,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那个时候妈妈还是单身。
这栋房子里,就只有阮緋跟她两个人。
妈妈上班。
她上学。
日子过得倒也平淡安稳。
后来,妈妈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再后来,这个男人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家里,做饭,吃饭,有时候还会留宿。
阮緋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乖巧地按照妈妈的叮嘱,喊他邹叔叔。
又过了一段时间,阮緋来来回回地在妈妈和爸爸家住了几次,再回到妈妈家的时候,家里客厅掛上了妈妈和邹叔叔的婚纱照。
他们结婚了。
挺好的吧。
至少妈妈没有不要她。
阮緋心里这样想,但事实上,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邹叔叔成了这个家的男主人之后,阮緋突然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她开始表现得更好。
吃饭的时候不挑食,作业按时写完,空閒时间帮著做家务,睡觉到点就关灯。
她像一个完美的客人,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因为她知道,这里不再是她和妈妈的家。
这里也是妈妈和邹叔叔的家。
日子就这样过。
又轮替著住了几次,冬天的时候,阮緋就注意到了住在隔壁的男孩。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瘦瘦的,每天背著一个深棕色的小提琴盒,固定时间出门,固定时间回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目不斜视,脚步很快。
像是不想跟任何人產生交集。
他的衣服总是深色系——黑色、灰色、藏青色,从来没有穿过鲜艷的顏色。
阮緋遇到过他好几次。
他没跟阮緋打过招呼,也没看过她。
他孤僻的跟世界格格不入。
又过了一段时间,阮緋出去丟垃圾的时候,听到住在对门的阿姨,正在跟別人聊天。
她们说到了邻居家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叫盛淮,他爸妈也离婚了。
但跟阮緋两边轮著住不一样,盛淮没有跟任何一方住。
他一个人留在原来的家里。
一个人守著原来的家。
但那天晚上,阮緋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觉得盛淮好可怜。
她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但至少爸爸妈妈都还爱她。
盛淮……
他被爸爸妈妈拋弃了。
他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独自住在一栋大房子里。
没有人给他做饭。
没有人问他作业写没写完。
没有人等他回家。
接下来几天,阮緋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盛淮。
他的生活真的特別规律。
上学的时候就正常上学,周末的时候,他早上七点准时出门,背著琴盒,中午十二点回来,手里拎著一个便利店袋子,里面装著三明治和牛奶。下午两点再出门,傍晚六点回来,袋子换成了一盒便利店的便当。
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话。
邻居阿姨跟他打招呼,他点一下头,脚步不停。
楼下的小孩追著跑闹,他绕开走,目不斜视。
他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所有人和事都隔绝在外面。
周五晚上,阮緋鼓起勇气,站在隔壁那扇黑色的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响门铃。
等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盛淮站在门口,穿著灰色卫衣,头髮有点长,发梢下的眼睛幽深黯淡。
他看著她,嗓音沉沉地问:“有事?”
阮緋攥了攥手指,挤出个甜甜的笑容说:“你好,我叫阮緋,住在隔壁。”
盛淮没说话。
阮緋又问:“我们年纪好像差不多大,我能找你玩吗?”
“对不起,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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