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柳氏(2 / 2)

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女子,曾陪在他身边,给过他慰藉?

一想到有另一个女人,曾在他生命中留下过痕跡,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笔,姜姝懿的心里还是像被堵了一团棉花,有些闷闷的。

她为他研墨的手,不自觉地停顿了下来。

褚临何其敏锐,立刻便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僵硬和失神。

他顺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方手帕,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没有去接那手帕,也没有去问那柳氏的来歷,而是直接伸出手,抓过姜姝懿那只停在砚台上的手,將自己的大手覆了上去,带著她继续研磨起来。

“磨你的墨,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那手帕不过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这种破布,朕以前在宫外行走时,隨手丟过的没有几百条也有一千条,谁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捡了去,就敢来攀龙附凤?”

他说著,低下头,凑到姜姝-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曖昧地吹了口气。

“再说了,朕只认你给朕绣的鸳鸯荷包。虽然那鸳鸯绣得跟鸭子似的,丑了点,但朕一直当宝贝似的贴身藏著呢。”

姜姝懿被他这番话逗得又羞又恼,那点刚冒出头的酸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嗔怪地掐了他一下,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无论何时何地,他最在意的,永远只有她的情绪。

他甚至不屑於去解释,而是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来宣告她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那……那这手帕……”姜姝懿小声问道。

“扔了。”褚临头也不抬地对李玉吩咐道,语气冷得像冰,“告诉那女子,朕不认识她。若是再敢在宫门外逗留,便以滋扰生事的罪名,送去顺天府。”

“是。”李玉如蒙大赦,连忙捧著托盘退了出去。

一场还未开始的风波,似乎就这样被褚临轻描淡写地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姜姝懿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继续为他研著墨,心中一片安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並未如他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李玉將皇上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宫门外的柳氏。

那柳氏听后,脸色煞白,踉蹌著后退了几步,隨即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宫门前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皇上……您怎么能忘了民女……”

她泪如雨下,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当年您身陷囹圄,是民女……是民女为您送去的那一块热饼,才让您撑了过来啊!您说过,他日若能脱困,定不忘今日一饭之恩……如今您贵为天子,坐拥江山美人,难道就真的忘了当年的糟糠之情了吗?”

她哭得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宫门前的守卫想要將她驱赶,她却死死抱著门前的石狮子,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这一幕,很快便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京城的百姓最是爱看热闹,也最是同情弱者。

一时间,关於“痴情女子寻夫君,奈何君已是帝王”的各种版本的故事,便在茶楼酒肆间迅速流传开来。

有人说,皇上当年还是皇子时,曾流落民间,与这位柳氏有过一段共患难的真情。

也有人说,这位柳氏乃是皇上的“糟糠之妻”,如今皇上登基,宠爱新后,便將这旧人拋之脑后。

舆论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渐渐地,竟演变成了对皇上“薄情寡义、拋弃糟糠”的指责。

而这一切,还被蒙在鼓里的姜姝懿,此刻正依偎在褚临怀里,享受著属於他们的静好岁月。

她並不知道,一场专门针对她,针对他们这段感情的风暴,已经悄然在宫墙之外,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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