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师尊,可以帮我洗吗?(1 / 2)

屏风后。

水雾氤氳。

巨大的木桶內,紫色的药液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封青鸞缩在水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著水面飘浮的几片花瓣。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那药力太猛,正顺著她那些还未癒合的伤口,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

痛。

很痛。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

但她一声不吭。

死死咬著苍白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味。

这点痛,比起在天魔教地牢里受的那些刑罚,算得了什么?

比起被“义父”厉无道亲手餵下散灵散,那种心死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哗啦。”

她抬起手。

想要掬一捧水洗脸。

可是。

手刚抬到一半,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无力地垂落下去。

“啪。”

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不行。

没力气。

体內的经脉虽然被师尊疏通了一些,但那长时间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留下的后遗症,还在。

甚至连抬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她冷汗直流。

水,变浑浊了。

原本清澈透亮的紫色药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红褐色。

那是血。

还有常年累月积攒在她皮肤纹理里的污垢、魔气。

脏。

好脏。

封青鸞看著那浑浊的水,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刚刚因为那串糖葫芦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巨大的自卑感淹没。

我是天魔教的圣女。

是人人喊打的妖女。

是在尸堆里打滚,在血水里泡大的怪物。

怎么可能洗得乾净?

那套紫色的衣裙……

她扭头,看向放在凳子上的那套崭新衣物。

那么乾净。

那么圣洁。

那是太初圣地的衣服,是师尊给她的“新生”。

如果不洗乾净……

如果不把这身臭皮囊洗得乾乾净净……

我有资格穿上它吗?

我有资格……做他的徒弟吗?

恐慌。

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拼命地想要搓洗。

用那双颤抖的手,在这具满是伤疤的身体上用力地搓。

“嘶——”

指甲划过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

皮肉翻卷。

鲜血瞬间涌出。

可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机械地,甚至有些疯狂地重复著那个动作。

要把这层皮搓下来。

要把那个“封青鸞”搓死在这里。

只有这样,才能干乾净净地走出去。

才能……配得上那声“师尊”。

……

屏风外。

酒香四溢。

苏夜捏著白玉酒杯,眼神却透过窗欞,看向望月城那繁华的夜景。

但他没在看风景。

他在听。

他是圣人九重天。

哪怕不刻意释放神识,方圆百里內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更何况。

只是隔著一道屏风。

那压抑的喘息声。

那近乎自虐般的搓洗声。

还有水流激盪中夹杂的一丝丝……呜咽。

“主人。”

南宫红顏正剥著一颗灵果,那是从太初秘境带出来的“朱果”,在凡间简直是无价之宝。

她將剥好的果肉递到苏夜嘴边,媚眼如丝。

“您这徒弟,心事很重呢。”

“在那里面折腾半天了,水都凉了吧?”

苏夜张口吞下朱果。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隨她去。”

他淡淡道,“有些泥点子,若是自己不狠心搓下来,別人是帮不了的。”

“可是……”

南宫红顏瞥了一眼屏风,眼神有些复杂。

“她是太阴圣体。”

“如今散灵散的毒性正在外逼,正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

“奴家怕她把自己淹死在里面。”

苏夜沉默。

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的边缘。

“你去看看。”

“好嘞。”

南宫红顏擦了擦手,扭著水蛇般的腰肢,走向屏风。

她並没有完全走进去。

只是倚在屏风边缘,探进去半个身子。

“餵。”

“小丫头。”

“要不要姐姐帮你?”

屏风后的水声,戛然而止。

封青鸞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缩成一团,整个人都沉进了浑浊的水里。

只露出一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的眼睛。

死死盯著南宫红顏。

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好心的大姐姐。

倒像是在看一个隨时可能扑上来吃人的恶魔。

也是。

在她十八年的认知里。

除了苏夜。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漂亮女人的善意,更是往往伴隨著最致命的毒药。

“不……不用!”

封青鸞的声音嘶哑,带著明显的颤音。

她在抗拒。

她在害怕。

她在自卑。

南宫红顏太美了。

美得张扬,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是那身红衣,衬得肌肤胜雪。

和现在的封青鸞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凤凰。

一个是泥潭里打滚的野鸡。

让这样的人看到自己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

封青鸞寧愿去死。

“切。”

南宫红顏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趣地缩回身子。

“不识好人心。”

她走回桌边,对苏夜耸了耸肩。

“主人,您看见了。”

“这丫头防心重得很,奴家可伺候不了。”

苏夜没说话。

只是放下了酒杯。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屏风后的水声,越来越小。

最后。

彻底没了动静。

苏夜微微皱眉。

正要起身查看。

忽然。

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从屏风后飘了出来。

很轻。

很抖。

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师……师尊……”

苏夜动作一顿。

重新坐了回去。

“何事?”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屏风后。

封青鸞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滑落,滴在水里。

她不想叫他的。

她不想麻烦他。

可是……

她真的没力气了。

两只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背后的伤口已经裂开,血水和污水混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

她洗不乾净。

那些污垢,那些血痂,就像是长在了肉里一样。

无论她怎么搓,怎么抠。

都弄不掉。

“徒儿……徒儿……”

封青鸞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徒儿洗不乾净……”

“太脏了……”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

“徒儿没用……”

每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带著浓浓的绝望。

苏夜嘆了口气。

他能想像到那个画面。

一个小姑娘。

为了把自己洗乾净,为了不给师尊丟脸。

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这哪里是在洗澡。

这分明是在受刑。

“南宫。”

苏夜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己倒酒的红衣女子。

“你再去……”

“不去。”

南宫红顏直接打断了他。

她將酒壶重重地放在桌上,有些赌气地偏过头。

“主人偏心。”

“刚才奴家好心去帮她,被她像防贼一样防著。”

“那眼神,若是能杀人,奴家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而且……”

南宫红顏忽然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她是太阴圣体。”

“这种体质,天生排斥同性。”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