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血色长夜(2 / 2)

绝望,成为最平常的悲歌。

它瀰漫在躲藏在暗无天日地下室里的倖存者之间,瀰漫在通过时断时续的网络向外发出求救信息、却得不到回应的家庭之中,却不得不做出最艰难抉择的人心头。

药物匱乏,食物短缺,清洁的水源成为奢侈品,而对感染的恐惧,如同最寒冷的冰,冻结了人与人之间最后的温情。

信任成了奢侈品,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潜在的感染源或劫掠者。

“他们持久力差。” 这是少数在混乱中观察、挣扎求存的人,用惨重代价换来的、聊以自慰的“好消息”。

感染者似乎不知疲倦的疯狂攻击,通常只能持续几个小时到几天。

之后,他们会因过度消耗、器官衰竭、或继发感染而迅速虚弱、倒下,直至死亡。

但这短暂的“持久力差”,对於猝不及防的普通人和陷入混乱的社会系统而言,已经足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感染者足以在倒下一个街区;几十个感染者,就能衝垮一个缺乏准备的社区防线。

“血腥之夜”並非只发生一次。

社会秩序迟迟无法重建的地区,它成为了一种周期性的、隨著资源枯竭、恐慌蔓延和新的感染源出现而不断重演的恐怖循环。

白天,倖存者或许能鼓起勇气,在废墟中搜寻物资,加固藏身之所;夜晚,则成为恐惧的主宰,黑暗中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意味著死亡的临近。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那些零星从墙內“流出”的、关於“增强针”、关於相对正常生活的画面和信息,在墙外的倖存者眼中,无异於天堂的倒影,刺痛著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羡慕、嫉妒、乃至转化为怨恨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生长。

“凭什么他们能安然无恙?凭什么他们有那种神奇的药剂?那是全人类的財富!他们必须分享!否则就是谋杀!” 类似的言论,在国际社交媒体和倖存者聚集的网络角落里。

儘管理智尚存的人明白,责任错综复杂,並非华夏一国之过,但在生死存亡的极端压力下,寻找一个明確的责任对象、一个可以倾泄愤怒的出口,成了许多人心理上的本能需要。

华夏的严格封锁、內部的相对稳定、以及那若隱若现的“增强针”,使之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一些残存的、仍有行动力的外国政府或政治团体,也开始调整策略。

公开、激烈的指责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更重要的是获得实际的援助——药品、防护装备、食品,以及…那可能、能让人免於疯狂的解药或疫苗。

外交渠道的压力悄然增大,各种明里暗里的接触、试探、交换条件,通过尚未完全中断的官方或半官方渠道进行。

威胁、利诱、道德绑架、悲情牌…各种手段轮番上阵。

而在一些更极端的、或被某些势力刻意引导的圈子里,更危险的思潮在滋长:“如果他们不给我们,我们就去拿。”

“那道墙不可能永远坚固。”

“既然病毒是从实验室出来的,那解药一定在那里。”

“不能让一小部分人独占生存的希望…”

混乱与绝望,正在催生新的、更可怕的怪物——不仅仅是游荡在街头的感染者,还有那些在绝望中扭曲的人心,以及被野心家利用、指向高墙的贪婪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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