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几巴掌抽醒崇禎(1 / 2)

第152章 几巴掌抽醒崇禎

“啪!”

这一下更重,崇禎的头都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顿时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起来。”钱鐸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这是你昏迷的时候吗?”

他盯著崇禎,一字一顿,厉声喝道:“前线將士还在流血。锦州城下,还有几万溃军在等你这个皇帝的旨意。山海关外,建虏铁骑隨时可能南下。整个辽东,几十万军民在看著京城一”

钱鐸的声音陡然拔高:“崇禎!你给老子起来!大明还轮不到你躺在这里装死!”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崇禎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先是茫然,然后逐渐聚焦,最后落在钱鐸脸上。

四目相对。

一个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一个眼中是冰冷的平静。

“钱......鐸......”崇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醒了?”钱鐸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醒了就好。”

他转过身:面向文武自官,面向承天门前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面孔。

“你们都看见了。”钱鐸抬起手,指向地上散落的血书,“锦州大败,几万將士血染沙场。为什么败?因为一个坐在深宫里的皇帝,听了几个一百多年没上过战场的勛贵的话,定了一套儿戏般的方略,逼著前线將领执行!”

他猛地转身,再次看向崇禎:“现在,仗打输了,人死光了,你晕过去了?你想一晕了之?你想让王承恩把你抬回乾清宫,躲在被窝里哭,然后下罪己詔,把责任推给天意”、推给將士不用命”、推给臣工不尽力”?”

钱鐸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崇禎,我告诉你,没门。”

“今天,就在这承天门前,你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崇禎挣扎著想要坐起来,王承恩慌忙搀扶。他靠在御座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

“钱鐸......你......你竟敢打朕......”崇禎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虚弱。

“打你怎么了?”钱鐸冷笑,“我连拿棍子抽你都干过,还在乎这两巴掌?”

他向前一步,铁链哗啦作响:“现在,告诉我,锦州战败,责任在谁?”

崇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英国公张之极低著头,成国公朱纯臣浑身发抖,定国公徐充禎面无人色,武清侯李国禎几乎瘫软在地。

这些勛贵,这些在武英殿上侃侃而谈、献上“奇谋”的將门之后,现在一个个像鶉一样缩著。

“说啊!”钱鐸厉声喝道,“是你这个皇帝刚愎自用,还是这些勛贵纸上谈兵?或者......是袁崇焕、孙传庭执行不力?”

最后一句,他故意拖长了音。

崇禎浑身一颤。

如果说责任在皇帝,那他这个天子威严扫地;如果说责任在勛贵,那等於承认自己用人不明;如果说责任在前线將领...

那更不行!

袁崇焕是他放出来的,孙传庭是他派去的,若把责任推给他们,等於打自己的脸!

“朕......朕......”崇禎的嘴唇在颤抖。

就在这时,英国公张之极忽然跪倒在地,以头触地:“皇上!臣等有罪!臣等纸上谈兵,误国误军!请皇上治罪!”

他这一跪,其他勛贵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臣等有罪!”

“请皇上治罪!”

一时间,承天门前跪倒一片。

崇禎看著这些跪地请罪的勛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但竟然还有一丝......庆幸?

对,庆幸。

勛贵们主动请罪,等於把责任揽了过去。

他这个皇帝,就可以从“刚愎自用”变成“受臣下蒙蔽”。

虽然依旧丟脸,但总比承认自己愚蠢要好。

崇禎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一“演够了没有?”

钱鐸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钱鐸看著跪在地上的勛贵们,眼中满是讥誚:“现在知道请罪了?在武英殿上献策的时候,怎么一个个慷慨激昂?说什么此策深合兵法”、必能出奇制胜”?现在仗打输了,死了几万人,你们一句臣等有罪”就想矇混过关?”

他转向崇禎:“皇上,您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主动请罪,您就可以顺水推舟,罚他们个罚俸”、“降级”,这事就算过去了?”

崇禎脸色一变。

钱鐸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告诉您,没这么简单。”

钱鐸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页血书,抖开,举到崇禎面前:“看清楚了,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前线將士的血写的!都是人命!他们死在锦州城下,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武英殿那张舆图上!死在你们这些人的嘴巴里!”

他猛地將血书摔在御案上:“今天,必须有人为这些性命负责。”

“不是罚俸,不是降级,是真真正正地—偿命!”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勛贵们脸色煞白,有几个已经瘫软在地。

崇禎也愣住了。

偿命?

让勛贵偿命?

这怎么可能!这些都是世袭罔替的国公、侯爷,祖上跟著太祖、成祖打过江山的!

“钱鐸......你......”崇禎想说什么。

“我什么?”钱鐸打断他,“我说错了吗?几万条人命,不该有人偿命吗?还是说,在皇上眼里,勛贵的命是命,前线將士的命就不是命?”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好啊,如果皇上觉得勛贵杀不得,那还有一个人可以杀。”

钱鐸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杀我啊。”

“现在就杀。用我的头,祭奠前线將士的亡魂。用我的血,平息天下人的怒火。用我的命,给皇上您一个台阶下。”

他一步步走向崇禎,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来啊,下旨啊。就说钱鐸狂悖无礼,当眾殴打天子,罪该万死。杀了我,您就可以回乾清宫,继续做您的太平天子。至於锦州之败,至於几万將士的性命一反正人都死了,过个一年半载,谁还记得?”

钱鐸停在崇禎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他低下头,看著坐在御座上、脸色惨白的皇帝,轻声说:“杀了我,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您还在等什么?”

承天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御台上那诡异的一幕—一个戴著镣銬的囚犯,在逼皇帝杀自己。

而皇帝,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乾纲独断的天子,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坐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承恩跪在旁边,眼泪无声流淌。

他知道,皇上下不了这个手。

不是不想杀钱鐸——皇上恐怕恨不得把钱鐸千刀万剐。

而是不能杀。

今天如果杀了钱鐸,天下人会怎么说?

会说皇帝打了败仗,拿直臣出气!

会说皇帝昏聵无能,只会杀忠良!

这个骂名,皇上背不起。

崇禎的手在袖中紧紧握拳,指甲陷进肉里,鲜血渗出。

他看著钱鐸,看著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胸中翻江倒海。

杀?

还是不杀?

杀了,出一口恶气,但遗臭万年。

不杀,这口气憋在胸口,能把他活活憋死!

就在这时一“报——!

“6

承天门外,又一声嘶吼传来。

又一匹战马衝来,马上的骑士同样浑身浴血,但比刚才那个信使情况稍好。他衝到御道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启稟皇上!辽东急报!袁督师重伤昏迷,孙侍郎收拢溃兵,已退守寧远!建虏多尔袞率三万铁骑南下,已突破松山堡,兵锋直指山海关!”

“什么?!”崇禎猛地站起身,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再次晕倒。

山海关!

大明最后一道屏障!

如果山海关丟了,建虏铁骑將长驱直入,直扑京师!

“孙侍郎请旨!”信使嘶声喊道,“是战,是守,还是—退?”

三个选择,每一个都重如千钧。

战?刚刚经歷大败,军心溃散,拿什么战?

守?山海关虽然坚固,但守军不足,士气低落,能守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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