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从利刃到执剑人(1 / 2)

议事厅內,死一般的安静。

烛火的焰心不安分地跳动著,把谢长胜和谢柔的影子投在墙上,拉扯变形。

漫长的沉默之后,谢长胜终於抬起了头。

“我不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三块砸在地上的石头,又冷又硬。

谢柔愕然地望向他,完全没料到,家主竟然会拒绝。这几乎是唯一的生路了。

谢凌风的念头在谢长胜脑海中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的,关於项目可行性的分析报告。”

“我的道,是手中之剑。”

谢长胜握紧了仅存的右手,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骨节根根凸起,显得格外狰狞。

“我只懂得如何用它来斩杀敌人,不懂得如何对敌人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属於战士的骄傲和不屈。

“让我去偽装成一个任人差遣的弟子,去对著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喊师父,去学那些软绵绵的正道功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自嘲。

“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他可以死在衝锋的路上。

但他绝不能跪著去乞求那份虚假的和平。

“你错了。”

谢凌风的念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严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谢长胜那点可怜的自尊。

“你以为,你的道是手中的剑?”

“不。”

“从你接任家主的那一刻起,你的道,就不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

“你的道,是整个谢家三百多口人的活路!”

谢凌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针一样刺入谢长胜的脑海。

“你手中的剑,斩得断敌人,斩得断妖兽,但它斩得断一个宗门的千年气运吗?”

“斩得断金丹修士的神通吗?”

谢长胜沉默了。

他斩不断。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头筑基期巨蟒庞大而恐怖的身躯。

他付出了燃烧生命和一条手臂的代价,才勉强將其杀死。

而听老祖宗的意思,那清风门里,比这巨蟒更强的存在,不是一个两个。

面对一个真正的修仙门派,他手中的剑,確实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匹夫之勇,只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而真正的领袖,需要用隱忍和谋略,去贏得一场战爭的胜利。”

谢凌风的语气,像一位严厉的导师,在教导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你以为,偽装是懦弱?隱忍是耻辱?”

“我告诉你,当你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標,甘愿收起自己的锋芒,將自己置身於最危险的境地,承受著孤独和误解……”

“那不是耻辱,那才是真正属於领袖的荣耀!”

谢凌风的念头愈发锐利。

“你以为我是让你去乞求和平?不,我是让你去敌人的心臟里,学会如何更高效地杀死他们!”

“去偷走他们的力量,瓦解他们的根基,为我们最终的决战,埋下胜利的种子!”

“你不是一柄只懂得衝杀的利刃,谢长胜。”

“你是我选中的执剑人!”

“利刃,只需要锋利。”

“执剑人,却需要懂得何时出鞘,何时隱忍,何时该用剑锋,何时又该用剑鞘!”

谢凌风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敲击在谢长胜的心灵深处。

他那套朴素的、非黑即白的战斗哲学,在这番话语的衝击下,开始剧烈地动摇。

然后,一点点地崩塌,重组。

他想起了老族长临终前,那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场景。

他想起了那些为了掩护他,惨死在山谷里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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