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点天灯(1 / 2)
临近圣诞,皇后像广场早已缀满装点。
20米的圣诞树从夜色里拔地而起,松枝舒展得开阔,层层叠叠的针叶尖凝著夜露,被缠绕的暖黄灯带映得像碎冰碴,凉意漫在空气里,又被灯光烘得软了几分。
中环会展中心的拍卖厅內,水晶灯的光冷冽如刀,將名流们的衣香鬢影滤得只剩浮光。
沈晞月穿著一身借来的米白色礼服,裙摆太长,垂到脚踝处堆出不合身的褶皱,走动时总绊著步子。
脚上的细高跟踩在地毯上,发著细微的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折裂,她走得小心翼翼,背脊绷得笔直。
沈晞月刚在角落站定,几道目光便从不同方向扫来,带著若有似无的讥誚,像细针轻轻刮过皮肤,不尖锐,却透著密密麻麻的凉。
“沈晞月?她怎么还敢来这种场合?”穿粉色礼服的千金捂著嘴笑,声线压得低,却刚好飘进周围人耳朵,也精准落进沈晞月耳中。
“听说是和岑家的订婚黄了,怕是来这儿找下家的吧。”另一个捲髮千金立刻搭腔,目光刻意瞟向不远处的关芷歆,声调悄悄扬高。
“芷歆,你说她是不是还惦记著岑远卿?打听到岑太太喜欢菲欧娜之心,想拍下来討好,再续前缘呢?”
关芷歆本在翻拍品图册,指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闪过明晃晃的不耐。
她虽骄纵,却半点不傻,一眼看穿这些人想把她当枪使。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沈晞月也轮不到你们置喙。”她声音清脆,带著股泼辣劲儿,半点不留情面。
“倒是你们,自家公司的项目连通泰预审都没过,还有心思嚼舌根,不如先想想怎么帮家里止损。”
关芷歆几句话懟得那几位千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囁嚅著闭了嘴,悻悻转开了头。
她这才扫了眼沈晞月的方向,心里犯嘀咕,沈晞月生得確实出挑,可蒋斯崇向来挑剔,总不能真是因著好看才入了他的眼吧?
关芷歆向来不爱为难自己,想不通便拋到脑后,低头继续挑拣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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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晞月站在阴影里,垂著眼眸,像没听见这场闹剧,指尖却攥著沈传恆给的银行卡,指节泛白,卡面的冷硬硌得她掌心发疼。
这些非议她早已听惯了,可心臟还是像被细针轻轻扎著,密密麻麻的涩意漫了上来。
她眼睫颤了颤,把眼底所有情绪都掩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片淡漠的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忽然,现场的喧闹声骤然拔高,有人压低声音急促道。
“蒋生到咗!”
沈晞月下意识往罗马柱后缩了缩,把身形藏得更隱蔽些,连呼吸都放轻了。
蒋斯崇穿著黑色暗纹西装,肩线利落得像刻出来的,周身縈绕著生人勿近的气场,被一群商界名流簇拥著走进来。
“蒋先生年轻有为,通泰的改制方案真是大手笔!”
“就是就是,煤基固废协同处置那个项目,如果能和通泰合作,可真是我们的荣幸!”
恭维的话像潮水似的涌过来,蒋斯崇却只是淡淡頷首,眉尾那点桀驁像淬了冰,没半分温度。
沈晞月的目光不由自主追著他,看著他侧脸锋利的轮廓,看著他被眾人围在中心,眾星拱月般的耀眼模样,心口的酸涩又浓了几分。
恰在此时,蒋斯崇似是精准捕捉到暗处的异动,目光骤然扫来,不偏不倚落在她藏身的罗马柱。
沈晞月慌忙敛了眼睫,视线死死盯在地毯的暗纹上,指尖无意识蜷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几乎要屏住。
她怕他看穿这藏在阴影里的,不合时宜地窥探。
蒋斯崇却好似並未放在心上,目光淡淡移开,仿佛那角落不过是片无关紧要的阴影,转身便在贵宾区落座,肩线挺得笔直,自始至终没再分来半分余光。
拍卖会的喧闹渐渐沉淀,一件件拍品接连落槌,现场气氛在竞价的拉锯中越发热烈,却衬得角落的沈晞月愈发安静。
终於,聚光灯骤然收拢,落在台中央的玻璃展柜上,主持人的声音带著刻意酝酿的庄重。
“接下来,有请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菲欧娜之心。”
“这枚鸽血红宝石吊坠,由十五世纪欧洲珠宝大师保罗?科迪亲手打造,曾先后流转於欧洲三朝皇室,后为航运大亨裴夫人旧藏,今日重现拍场。”他顿了顿,抬声报出底价。
“起拍价五百万港幣,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万,现在,竞价开始!”
玻璃展柜內,鸽血红宝石在冷光下泛著妖冶却冷冽的光,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夜色,周围缀著的碎钻则像浸在冰水里的寒星。
光芒穿透玻璃,落在在场名流的脸上,映出各异的贪婪与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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