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晞月,你是喜欢我的吧(2 / 2)

蒋斯崇斟酌了又斟酌,指尖在方向盘上攥了又松,骨节泛出青白,最终盯著她那双不安眨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沈晞月,你是喜欢我的吧?”

他甚至没敢用肯定句,句尾的语调微微上扬,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像个怕答案不如愿的孩子。

沈晞月的呼吸骤然停了。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撬开了她藏了五年的心事。

十八岁那年,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爱上蒋斯崇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雾天。

她躲在沈家角楼的小窗旁,看著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可那时的惶恐,却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沈晞月这一生,得到过的爱少之又少。

温盈袖的爱是带著愧疚的,小心翼翼的,被沈传恆的漠视和旁人的閒言碎语磨得支离破碎。

沈传恆待她,起初是视若污点,后来是当作可以利益置换的物件。

旁人看向她的目光,要么是鄙夷她私生女的身份,要么是算计她能带来的那点价值。

沈晞月人生的前十八个年岁都像一株长在阴沟里的草,突然被一束滚烫的光照著,生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想靠近,而是惶恐。

她怕蒋斯崇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一旦伸手,就会被再次拋弃,更怕沈传恆会拿这份在意当把柄,变本加厉地伤害温盈袖。

沈晞月的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像被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垂了垂眼睫,將翻涌的情绪都藏在眼底,只让指尖攥得更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

蒋斯崇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他没再逼她,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尾调裹著点无奈的纵容。

“不用急著回答。”

“我等得起,五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就在这时,沈晞月的手机突兀地响了,屏幕上跳动著“沈传恆”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间击碎了车厢里那点难得的柔软。

她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抖了抖才接起电话。

沈传恆的声音裹著惯有的阴鷙,透过听筒钻进来,像蛇的信子,舔舐著她的耳膜。

“你姐姐回来了,我有话跟你们说。”

沈传恆的话里没提半个字的温盈袖,可沈晞月太清楚他的手段,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藏著算计。

她攥著手机的指尖泛白,声音都变了调,“我现在在外面,晚点回去。”

“晚?”

沈传恆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赵医生说,你妈妈该换新药剂量了。你要是想让她多受点罪,儘管晚。”

电话被猛地掛断,听筒里只剩忙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沈晞月的心上。

蒋斯崇听得分明,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冷冽的怒意。

沈传恆永远这样,拿温盈袖当筹码,逼她妥协,逼她低头,捏准了温盈袖是她唯一的软肋。

“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沉得像冰,发动车子时,方向盘被攥得微微发紧。

“渡舟山那边,我让人打了招呼,有詹云丞的人盯著,赵治岐翻不出什么花样。”

沈晞月摇了摇头,推开车门想自己走,却被蒋斯崇一把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很稳,像一枚沉锚,定住了她想逃的脚步。

“沈晞月。”他的目光牢牢锁著她,眼底翻涌著认真,带著点安抚,又带著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不是你的外人,也不是你需要躲的麻烦。”

车子重新启动,朝著克顿道的沈家別墅驶去。

沈晞月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灯,她心里清楚,沈知眠的回来,绝不会是简单的回家,沈传恆的算盘,早已打得噼啪作响。

而她和蒋斯崇之间那点刚冒头的柔软,註定要被沈家的泥潭,搅得支离破碎。

车子朝著克顿道驶去时,沈晞月瞥见后视镜里,一辆黑色保姆车不远不近跟著,车牌號刚在崤山居门口见过。

而克顿道沈家別墅的方向,灯火昏沉,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等著她,也等著蒋斯崇,一头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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