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玉盒为饵与丹室异火(1 / 2)

怀揣著冰冷的玉盒,周通如同怀揣著一团炽热的炭火,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后山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在他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上,激起一阵阵战慄。他没有直接返回那简陋的棚屋,而是在山中绕了许久,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如同幽灵般潜回。

將玉盒藏在一处自认为最隱蔽的墙缝夹层里,周通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著气,心臟依旧狂跳不止。证据在手,狂喜过后,是无尽的冰冷和后怕。

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

直接上交?交给谁?执法队孙执事?孙执事看似公允,但执法队內部盘根错节,柳元的影响力他早有耳闻。万一孙执事已被渗透,或者迫於压力將证据压下甚至调包,那自己不仅前功尽弃,还会打草惊蛇,引来灭顶之灾。

私下调查,深挖王莽背后之人?以他现在的处境和能力,无异於痴人说梦。王莽只是个小卒,动了王莽,真正的幕后黑手只会隱藏得更深,甚至可能直接將他这个隱患抹除。

寻求帮助?他在丹霞峰乃至整个青云宗,早已孤立无援。同门避之不及,昔日或许有几分交情的,在他落魄后也断了往来。唯一可能……就是那个屡次提供线索的神秘“盟友”。

“他(她)到底是谁?为何帮我?目的何在?”周通眉头紧锁。对方神通广大,能潜入藏书阁精准找到线索,能在他被严密监视下传递信息,甚至知道他何时在何地需要什么。这种能力,绝非普通弟子能有。是宗內某位隱藏的高人?还是……与柳元敌对的另一方势力?

无论哪种,与虎谋皮,风险同样巨大。对方帮他,必然有所图谋。可能是利用他扳倒柳元一系,也可能是窥伺他身上的异火残焰秘密。

“走投无路了……”周通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发现自己竟没有任何可靠的选项。这玉盒,既是翻盘的希望,也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他枯坐了一夜,眼白布满血丝。天亮时,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既然无法判断谁是友,谁是敌,也无法確保证据安全……不如,让证据自己『说话』。”周通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狠色,“把水彻底搅浑!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这玉盒上来!”

他想到一个地方——戊號地火枢纽外围,靠近阵法基石,但又不在核心警戒区的一处废弃引火口。那里偶尔会有低级弟子违规倾倒少量难以处理的炼废渣滓,环境复杂,能量紊乱,平时少有人去,但又是丹堂日常巡查路线之一。

如果“不小心”让这玉盒在那里“被发现”呢?

不是直接上交,而是製造一个“意外发现”的现场。发现者最好是身份相对中立、又与丹堂巡查有关的人。这样,证据就能绕过可能的拦截,直接暴露在更多人的视线下,尤其是那些可能与柳元不对付的势力眼中。

风险在於,玉盒可能被第一个发现者私吞或破坏,也可能被柳元的人抢先一步处理掉。但比起自己拿著这烫手山芋无处可去,这个险值得冒!

他需要精心设计“发现”的时机和方式,最好能引起小范围的骚动,但又不能闹得太大,以免被强行压下去。

“还需要一个『理由』,解释我为何会去那里,以及玉盒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周通大脑飞速运转,“处理特殊废料?对,可以说接到匿名指派,去清理那处废弃引火口附近积存的有毒废渣……玉盒就是清理时发现的,因为察觉异常,不敢擅动,立刻上报巡查弟子……”

理由勉强说得通,关键是要演得逼真。

他摸了摸怀中另一个备用的、用来装低阶废丹的空玉盒,眼神变得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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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学徒苑。

林渊早早来到丹室,开始今日的控火练习。陈枫丹师今日讲授的是【回气散】的炼製,对火候要求比辟穀丹更高,需要在一炉炼製过程中,根据药材融合情况,精准调节三次火力。

林渊的练习依旧“刻苦而平庸”。他操控著地火,时而在该升温时慢了半拍,时而在该转文火时又迟疑一瞬,导致丹炉內药液不是提炼不足就是微微焦糊。但他毫不气馁,失败了就清理丹炉,重新来过。

他的大部分心神,其实都用在感知周围,尤其是关注柳元那阴冷探查波动的规律。经过多日观察,他发现这波动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各会出现一次,每次约持续五到十息,似乎是一种例行检查。强度也会有细微变化,似乎与丹堂內的事务繁忙程度有关。

“今日的波动,似乎比昨日稍急一些……”林渊一边“笨拙”地操控火焰,一边暗自思忖,“是周通那边有动作被察觉了,还是其他原因?”

他决定,今天要稍微“活跃”一点。不是表现炼丹天赋,而是在“求知”方面。

午间休息,他没有去藏书阁,而是找到了正在丹室外厅查阅资料的陈枫丹师,恭敬地行礼后,提出了一个“困惑”:“陈师,弟子近日练习控火,对『温阳控火手』中『离火式』向『坎水式』转换时,总觉得灵力衔接不畅,火焰跳动难以平顺,不知是弟子灵力不济,还是理解有误?另外,弟子在藏书阁看到一本杂记,提到某些特殊火焰,如『地肺火』、『石中火』,其性暴烈,需以特定药材或矿物中和方能用於炼丹,不知此类火焰,与我等地火有何本质区別?”

他的问题前半部分很实际,是学徒常见困惑;后半部分则略显跳脱,带著好奇和想像,符合年轻人对奇闻异事的兴趣。

陈枫丹师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勤奋但天赋一般的学徒有点印象,耐心解答了控火转换的技巧,对於特殊火焰,则简单提了几句:“天地异火,各有秉性,非寻常地火可比。其威力巨大,操控极难,对炼丹师要求极高。你等现阶段,只需熟练掌握地火即可,异火之事,知之无益,反易好高騖远。”

“是,弟子明白了,多谢陈师指点。”林渊脸上露出受教和些许嚮往的神色,躬身退下。

他故意在柳元例行探查的时段附近提出关於“异火”的问题,就是要將自己的“兴趣”和“好奇”再次暴露在对方眼中。一个对“异火”感兴趣的学徒,与一个可能身怀异火残焰的周通之间,是否会让柳元產生更多联想?

这是一种极其隱晦的试探和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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