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疤脸的贪婪升级(1 / 2)

林恩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强迫自己放缓呼吸。

陷阱已经布下,酸液罐在阴影中危险地摇晃,门口的地面泛著不祥的油光。

屋外死寂一片,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呜咽。

他闭上眼,精神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捕捉著黑暗中最细微的异响.

一片碎屑的滚动,一声压抑的喘息,或靴底踩上泥泞的黏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破门,终於迎来了它註定的终结。

“砰!”

门框上早已被酸液啃噬得酥鬆的木屑,像下雪一样簌簌掉落。

门,是贫民窟里最不值钱的尊严。

疤脸那一脚下去,门框上早已被酸液啃噬得酥鬆的木屑,像下雪一样簌簌掉落,露出里面同样坑洼不平的砖石。

门板带著一声垂死的呻吟,撞在同样千疮百孔的墙上,又弹回来些许。

倔强地半掩著,仿佛在宣告这里的主人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被踹飞了。

疤脸像一尊移动的、带著铁锈和汗臭的瘟神,堵在了门口。

他身后跟著铁手和另外两个脸色发青的跟班,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禿鷲。

贫民窟那特有的、混合了垃圾、劣质酒精和绝望的空气,被一股更浓重的恶意瞬间压垮。

“小杂种,几天不见,在家孵……”

疤脸那標誌性的、砂纸摩擦骨头般的粗糲嗓音刚开了个头。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那双惯於在阴暗角落里搜寻猎物和弱点的三角眼,此刻正死死地粘在屋內墙壁上。

瞳孔因为惊愕和某种更灼热的东西而微微放大。

贪婪,纯粹的、赤裸裸的贪婪,像浇了油的野火,“腾”地一下在他眼底烧了起来。

这確实不像个“家”,更像某种巨大食肉怪物排泄后的现场。

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坑洞,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小的也密密麻麻如同麻子脸。

边缘是被强酸反覆灼烧、腐蚀后留下的焦黑和暗黄色泽,像凝固的脓疮。

石灰和碎砖的粉末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又被滴落的酸液蚀出斑驳的、如同地图般的诡异图案。

一张缺了腿、用破砖头勉强支棱起来的桌子,桌面中央赫然开著一个碗口大的穿孔,边缘焦黑捲曲。

角落里堆著一堆同样被酸液“亲吻”过的破陶罐碎片,散发著刺鼻的余味。

整个破屋的空气,瀰漫著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牙酸的苦涩气味,混杂著粉尘和霉菌的味道。

疤脸的视线如同贪婪的触手,扫过这地狱绘图般的景象,最终死死钉在墙角。

那里,一堆林恩收集来的所谓“药材”。

各种奇形怪状、顏色可疑的矿石碎片。

晒乾的古怪植物根茎、不知名的昆虫甲壳。

还有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破旧皮袋。

堆积得像个小坟包。

而林恩本人,正背靠著那堆“宝藏”。

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半旧不新的陶罐,罐口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墨绿色水渍。

惊疑只在疤脸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被更浓烈的、仿佛发现金矿般的狂喜彻底淹没。

他那张布满横肉和疤痕的脸扭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像是饿狼看到了毫无防备的肥羊。

“嗬?”疤脸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怪笑,抬腿迈过门槛。

铁靴踩在地上酸蚀的斑痕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老子还以为你饿死在哪条阴沟里了,原来躲在你这个狗窝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三角眼像毒蛇一样在林恩脸上逡巡,捕捉著每一丝恐惧。

“喷酸液玩?小杂种,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还是……”

他猛地逼近一步,那股混合著劣质菸草和口臭的浓烈气息几乎喷到林恩脸上。

“挖到什么宝了?嗯?”

林恩的身体在他踏进来的瞬间就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陶罐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细微却无比清晰地落入了疤脸的眼中。

“没……没有,疤脸大哥!”

林恩的声音抖得厉害,带著哭腔,脸色苍白得像糊墙的劣质石灰。

“我……我就是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他瑟缩著,努力把自己往墙角里挤,仿佛想嵌进那堆药材里去。

“不小心?”疤脸嗤笑一声,那笑声像钝刀刮骨,

“不小心能把墙啃成蜂窝?不小心能攒下这么多『宝贝』?”

他下巴朝墙角那堆药材努了努,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杂种,跟老子玩心眼?

老瘸腿那条破腿的夹板,是你给削的吧?

屠夫摊子上那把新剔骨刀,乾净得跟镜子似的,也是你弄的吧?

真当老子瞎了?”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

林恩被彻底堵死在墙角,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粗糙、布满蚀痕的墙壁。

那感觉就像靠著一块巨大的、腐朽的墓碑。

他能清晰地闻到疤脸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能看到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疤脸猛地伸手,动作快如毒蛇出洞!

那只布满老茧和污垢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林恩胸前的破麻布衣服,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他狠狠摜在墙上!

“砰!”林恩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砖石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酸液腐蚀过的墙壁簌簌落下更多粉尘。

“呃!”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没钱?没关係啊!”

疤脸那张坑坑洼洼的脸凑得极近,狞笑著,露出焦黄的牙齿。

“老子心善,再给你条活路!”

他另一只手在腰后一抹,一道冰冷的寒光瞬间抵在了林恩单薄肚皮上。

还是那把匕首!

林恩无数次见过它轻易割开猎物的喉咙。

冰冷、坚硬、带著铁腥气的刀尖,隔著薄薄的、被冷汗浸透的破布,清晰地传递著死亡的威胁。

那感觉像一条毒蛇的信子舔舐著皮肤,又像一块冰直接烙在灵魂上。

林恩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肚皮下的臟器在冰冷的压迫下本能地收缩、颤抖。

“十个银幣!”

疤脸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恩的耳膜。

“要么,现在就给老子十个亮闪闪的银幣!要么……”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一点皮肤。

一丝细微却钻心的刺痛传来,紧接著是温热的液体渗出。

“老子就剁了你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剁!

黑矿洞那帮挖石头的畜生,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崽子手指头了!

听说……能卖个好价钱呢?嘿嘿嘿……”

阴冷的笑声在破败的屋子里迴荡,如同丧钟敲响。

铁手和另外两个混混堵在门口,脸上带著残忍的看好戏的表情,像一群等待分食的鬣狗。

铁手甚至活动了一下他那蒲扇般的大手。

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眼神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

“疤脸大哥!求……求你了!”

林恩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混合著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泥沟。

他身体筛糠似的抖著,双手死死抓住疤脸那只揪著他衣领的手腕。

徒劳地想要掰开,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真的没有……再宽限几天……

求求你……別剁我的手……

我……我还要干活……”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哭嚎和剧烈的颤抖之下。

他那双被泪水模糊、充满了哀求的眼睛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一种近乎非人的计算。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高度凝聚在背在身后、紧贴著冰冷墙壁的左手。

墙壁被酸液反覆腐蚀,早已变得酥脆不堪。

他那只冰冷、稳定得可怕的手,正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身后粗糙的砖石表面快速而无声地摸索著。

指尖掠过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凹坑,迅速评估著它们的深度、结构强度以及被酸液侵蚀的程度。

他在寻找一个特定的点,一个经过他多次加工、结构最为脆弱的关键节点。

就是那里!

一块人头大小、被酸液从內部蛀空、只靠边缘一点点尚未完全剥离的石灰勉强粘连著的砖石!

位置完美!大小正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架冰冷的机器。

铁手的距离,疤脸匕首的角度,门口另外两个混混的站位,屋內瀰漫的粉尘对视线的影响……

所有变量都被瞬间纳入计算。

反击的时机,只有一个!

必须是铁手那蒲扇般的大手伸过来,试图按住他的手臂、为剁手指做准备的瞬间!

那是他们警惕性最低、注意力最分散、身体也最不易闪避的致命窗口!

“嚎你妈的丧!”

疤脸被林恩的哭求弄得更加烦躁,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铁手!给老子按住这杂种的爪子!

先剁他两根手指头当利息!

让他嚎个够!”

命令如同丧钟!

铁手咧开大嘴,露出被劣质菸草燻黑的牙齿,狞笑著跨步上前。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肉墙,瞬间遮蔽了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將林恩完全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

那只布满伤疤和老茧、曾轻易捏碎別人骨头的右手,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和血腥气。

如同巨大的铁钳,径直抓向林恩那只徒劳地在身前挥舞、试图阻挡的右手臂!

就是现在!

林恩那双被泪水浸泡、写满绝望的眼睛深处,寒光炸裂!

他不再试图掰开疤脸揪住他衣领的手,反而借著这股前摜的力道,

將全身的力量和重量,猛地向后。

向那块早已被他锁定、结构酥鬆的墙壁节点狠狠撞去!

“咚!”

撞击声沉闷而短促。

紧接著——

“哗啦啦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仿佛整面墙都在痛苦呻吟!

那块被酸液蛀空的砖石,连同周围一大片被震得酥鬆的石灰和碎砖,如同被引爆的炸弹,轰然炸裂、塌陷!

一股浓密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的烟尘碎石混合著陈年的霉味和酸液的余味。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林恩背后喷涌而出,席捲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在砖石塌陷的巨响和粉尘瀰漫的混沌中,林恩的身体如同被强力弹簧弹射出去。

他利用撞墙產生的巨大反作用力,加上疤脸揪著他衣领的手在突如其来的剧震中本能的一松。

整个人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

朝著与铁手扑来方向相反的一侧,矮身、团身,一个狼狈却异常迅捷的侧滚翻!

翻滚的瞬间,他紧贴著地面的右手食指,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闪电般弹出一块石头!

精准地指向了墙角那堆药材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被几块碎石和乾草巧妙掩盖著的小小凸起!

那里,埋著他用捡来的劣质魔磷粉和一点点特殊晶体精心製作的闪光装置。

所有的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翻滚!指向!驱动!

当林恩的身体蜷缩著滚落到那张破床边缘,后背重重撞在床腿上时。

他做的最后一个动作是猛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將脸死死埋进自己沾满灰尘和酸渍的破袖子里!

“轰~~!!!”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光的暴力!

就在铁手的大手抓空,五指徒劳地合拢在粉尘中。

就在疤脸被碎石砸中额头,正捂著头破口大骂。

就在门口两个混混被突然爆发的烟尘呛得连连咳嗽、下意识后退的剎那。

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凸起点,骤然爆发!

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被强行塞进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破屋!

没有预热,没有过渡。

纯粹、狂暴、撕裂一切视觉的惨白光芒,如同无形的亿万根烧红的钢针。

瞬间贯穿了每一寸空间,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睁著眼的人的眼球深处!

那光芒强烈到足以灼伤空气,让瀰漫的粉尘都仿佛变成了燃烧的星屑!

“啊~~!!我的眼睛!!”

“操~~!什么鬼东西!!”

“啊!瞎了!老子瞎了!!”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压过了粉尘落地的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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