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军区大门,閒人免进(1 / 2)

北风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刮在脸上。

疼吗?

安安觉得不疼了。

因为脸早就冻木了,没知觉了。

天还没亮,黑漆漆的夜空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脚下的雪很厚,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窝子里拔出来。

安安没穿鞋。

那双破布鞋早在刚出村跟那两个坏蛋打架的时候,就跑丟了。

现在的脚,红肿得像两个大萝卜,上面全是口子,血流出来,瞬间就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子。

“呼……呼……”

安安喘著粗气,嘴里喷出的白雾,瞬间就在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她感觉肺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火辣辣的疼。

肩膀上,那根粗麻绳已经勒进了肉里。

绳子的另一头,拖著两个死沉死沉的“东西”。

那是江富贵和二堂哥。

这两个坏蛋加起来快三百斤了。

他们在雪地上被拖行,留下一道宽宽的、混著血跡的痕跡。

偶尔,后面会传来一声痛苦的哼哼。

那是江富贵醒了。

“死丫头……你……你放开我……”

江富贵的声音虚弱得像只快断气的瘟鸡。

安安没回头。

她只是咬著牙,拽著绳子猛地往前一扯。

“啊!”

江富贵惨叫一声,脸再一次重重地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又昏死过去了。

安安眼神冰冷。

活该。

比起爸爸受的委屈,这点疼算什么?

比起自己睡猪圈、吃餿水的日子,这点疼又算什么?

她摸了摸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贴著肉藏著的,是爸爸的照片,还有那枚只有在过家家时才敢偷偷拿出来看一眼的勋章。

这是她的命。

也是她走到这里的全部力气。

“安安,要是受了欺负没人管,就去北边的军区找雷伯伯,部队是咱家。”

爸爸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响起来了。

安安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吸回去。

她不能哭。

眼泪流出来会冻住,会把眼睛封上的。

她得睁大眼睛看著路。

三十里山路啊。

对於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但安安硬是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从深夜走到黎明。

天边终於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前面的路,变宽了。

不再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而是平整的水泥路。

虽然上面也盖了雪,但走起来平稳多了。

安安抬起头,那双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到了。

就在前方几百米的地方。

一座威严、肃穆的大门矗立在风雪中。

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拉著铁丝网,看起来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

大门上方,那一颗鲜红的五角星,在灰濛濛的晨光下,红得耀眼。

那是爸爸帽子上的星星!

安安的心臟猛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家。

爸爸说那是家。

她咬紧了牙关,原本已经透支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又涌出一股力气。

她要把这两个坏蛋拖过去。

她要告诉雷伯伯,有人欺负烈士的女儿。

有人把英雄踩在泥里!

……

军区大门口。

哨兵小张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呼出一口白气,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

这鬼天气,真够冷的。

“班长,你看那边是什么?”

小张眯起眼睛,指著远处风雪中的一个小黑点。

值班班长王刚举起望远镜看了看。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好像是个……野兽?”

镜头里,那个黑影很矮小,佝僂著身子,后面还拖著一个巨大的长条状物体。

看起来像是一头狼拖著猎物。

但狼哪有这么拖东西的?

“不对!”

王刚调整了一下焦距,脸色猛地一变。

“是个人!是个小孩!”

“小孩?”小张愣住了,“这么大雪天,哪来的小孩?后面那是啥?”

隨著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两人终於看清了。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小女孩。

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身上那件棉袄破得棉絮都飞出来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污渍和暗红色的血跡。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脚。

光著的。

两只小脚丫踩在雪地上,每一步都是一个血印子。

而她身后拖著的……

那是两个人!

两个成年男人!

王刚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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