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最后的课(1 / 2)

听雨轩內,那一句话如同钟吕余音,在眾人心头迴荡。

“最后一堂课。”

这五个字,带著一股离別的萧瑟,也带著即將奔赴战场的决绝。

所有的学子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躯,目光灼灼地盯著讲台上的胡教习,等待著这位严师最后的教诲。

哪怕是平日里最惫懒的弟子,此刻也不敢有丝毫的分神。

然而,胡教习並未像往常那样翻开书卷,也未曾提笔在空中虚画道纹。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莫名的弧度。

“不过……”

胡教习话锋一转,向侧旁退开一步,將那象徵著传道授业的主位,竟是完完整整地让了出来:

“这最后一堂课,却不是由老夫来讲。”

“你们如今已站在了那道门槛前,老夫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基础理论,再讲下去,也不过是老生常谈,解不了你们的燃眉之急。”

“今日,老夫特意请来了一位……『故人』。”

话音刚落,眾人皆是一怔。

故人?

在这戒备森严、非內舍弟子不得入內的听雨轩,能被胡教习称为故人,並让出讲台的,会是何方神圣?

“噠、噠。”

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快且隨意的脚步声。

不似教习那般沉稳威严,反倒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閒適,像是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一道修长的身影转了出来。

那人並未身著道院教习的肃穆黑袍,而是穿了一件暗紫色的锦缎长衫,腰间掛著一枚非金非玉、隱隱流转著水波纹路的腰牌。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並不算十分英俊,但胜在眉眼舒展。

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精明与懒散,嘴角总是若有若无地噙著一丝笑意。

他一出现,轩內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少了些肃杀,多了些……玩世不恭。

大部分新晋的內舍弟子面面相覷,眼中满是茫然。

他们並不认识这张脸,更不明白为何在这大考前的关键时刻,胡教习会找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来。

唯有角落里的几个“老人”,神色骤变。

“这是……”

一直抱臂而坐、神色冷傲的赵猛,此刻却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双铜铃大眼中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侷促与……敬畏。

他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低呼道:

“王燁师兄?!”

听到这个名字,前排正把玩摺扇的徐子训也是手上一顿,摺扇“啪”地一声合拢。

他猛地抬头望向台上,那一向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那是故友重逢的喜悦,也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王燁站在讲台上,並未急著开口讲课。

他双手撑著案几,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懒洋洋的眸子在下方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赵猛那张粗獷的黑脸上。

“哟,小猛啊。”

王燁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像是遇见了邻家还穿著开襠裤的小弟:

“几年不见,这身板倒是越发壮实了,跟头黑熊似的。”

“记得我进二级院那会儿,你还在外舍为了聚元二层哭鼻子,抹著鼻涕求我指点迷津吧?”

他嘖嘖两声,目光在赵猛身上上下打量,带著几分调侃:

“如今……嘖嘖,竟然也混到聚元八层了?

不容易,当真是不容易。

看来这几年,你是真的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这话听著像是夸奖,可那语气里总是夹杂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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