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通天降(1 / 2)

第38章 神通天降

周易独对四大妖王。更有三十余位妖王统御十万妖军,布下“万妖锁空”绝阵。妖气如铁幕垂落,层层交叠,不仅封锁天地四方,更不断蚕食、隔绝阵中灵气,意图將他生生耗死在这灵气枯竭的囚笼之中。

纵使他掌法已臻化境,剑意深藏於血脉骨髓,举手投足皆蕴含斩裂山河的锋锐。然人力有穷时,妖海无尽处。独木终究难支狂澜,一人之勇,终难抵这倾国之力的碾压与消磨。

战至癲狂处,他以胸腹硬接毒蛙王一记阴毒杖击为代价,欺身近前,独臂如龙探出,五指成爪,竟生生扣入九头稚妖仅存的七颗头颅连接之处!妖血喷涌,骨裂之声刺耳。他嘶吼著,將毕生修为、所有不甘与愤懣尽数灌注於这一扣、一扯、一捏!

“噗噗噗噗—!!!”

接连七声沉闷爆响!七颗狰狞鸟首如同熟透的浆果被巨力碾碎,红的白的蓝的浆液混合著破碎的妖骨与羽毛冲天而起!最后一刻,他指尖触及那颗隱藏在颈椎深处、搏动著的暗紫色妖核,毫不犹豫,发力捏爆!

“不——!!!”

九头稚妖发出最后一声扭曲灵魂的尖啸,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无边怨毒。这位在南国称霸数千载、位列前三的大妖王,庞大妖躯剧烈抽搐,隨即如同被抽空所有支撑般轰然垮塌,化作一滩不断腐蚀地面的腥臭污血,泼洒在焦黑的大地上,宣告著一个时代的凶煞就此彻底陨落。

然这决绝一击,亦近乎抽乾了他残存的法力与体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破绽大开!

“嘶—!”毒蛙王蓄势已久的腐毒吐息如影隨形,擦过他的右眼。

“嗤啦!”水蛛后蓄谋已久的缠魂丝趁虚而入,虽被护体残劲震断大半,仍有数根坚韧无比的银丝勒入他的右臂血肉筋骨。

“鐺!咔嚓!”飞天蜈蚣將的穿刺毒枪更是抓住这瞬息之机,破开他胸前摇摇欲坠的防护,虽被他千钧一髮之际扭身避开心臟要害,仍將左胸靠肩处彻底贯穿!枪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混杂著內臟碎片的血雾!

周易身形踉蹌暴退,口中鲜血狂喷,却也在生死一线间做出反击。独目赤红,仅存的右臂不顾银丝切割深可见骨,悍然拍出三掌!掌风悽厉如鬼哭,蕴含著与敌偕亡的惨烈意志。

“砰!”毒蛙王惨叫著倒飞,腰间那鼓胀的七彩毒囊被掌风余波扫中,轰然炸裂,毒液反噬,腐蚀得它半边身躯滋滋作响,妖气骤降。

“唰!唰!唰!”水蛛后悽厉尖啸,三根最为关键的支撑步足被无形掌刃齐根斩断,银血狂喷,庞大的蛛身失去平衡,翻滚著砸入妖军之中,压死妖兵无数。

“轰——!”飞天蜈蚣將最为悽惨,它贪功冒进,追击过深,被周易凝聚最后精气神的一记返身掌结结实实印在胸腹甲壳连接处。足以震碎山岳的暗劲透体而入,它那长达数十丈的狰狞身躯中段,甲壳寸寸碎裂,內部组织几乎被震成一团烂泥,仅靠两端勉强连接,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显然已遭重创。

然周易自身,亦已油尽灯枯,濒临绝境。

右眼被腐毒侵蚀,瞬间失去所有光彩,化为一片焦黑的死寂。胸膛碗口大的贯穿伤前后透亮,边缘血肉翻卷,泛著妖异的绿黑光泽,毒气不断向心脉侵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更多黑血与碎裂的內臟。仅存的右臂更是惨不忍睹,肌肉被银丝切割得支离破碎,多处骨骼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与断裂,仅靠一股不屈到极点的意志与微若游丝的法力强行粘合著,仿佛隨时会彻底离体而去。

身上那件玄色劲装早已化作槛褸血布,勉强掛在身上。他拄著一条不知从何处断裂的城墙巨木,勉强站立,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阵风来,便会彻底熄灭。

城头之上,那十余名早已抱定死志的老修士目睹此景,目眥欲裂,血泪横流!

“跟这些畜生拼了—!!”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悲吼,再也顾不得实力差距,更顾不得什么毒雾封锁,一个个如同扑火的飞蛾,燃烧起最后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道决绝的流光,悍然冲向战场边缘那浓得化不开的致命毒瘴!

然而,现实残酷得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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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护体灵光,在接触毒瘴的瞬间,便如阳春白雪般急速消融。紧接著,是道袍,是肌肤,是血肉————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密集响起。冲在最前的几位老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在翻滚的毒雾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溃烂、化作一滩滩冒著气泡、顏色诡异的浓稠血水,顷刻间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后面的人赤红著眼睛,脚步却未曾有半分迟疑,依旧前赴后继地撞入那片死亡雾墙,只为能再靠近中心战场一步,只为能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消亡,稍稍分散一丝妖王的注意力。

他们扭曲溃烂的脸上,在生命最后一刻凝固的神情,那最深最沉的恨意,竟非指向眼前张牙舞爪的妖魔,而是带著无尽的悲凉与绝望,死死望向北方、东方一那些他们曾深信不疑、以为会是最后壁垒与希望的方向。

“一气道盟————世家————宗门————”

破碎的、带著血沫的诅咒,从他们逐渐融化的喉咙里挤出,微不可闻,却重逾山岳:“你们————背弃人族————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这泣血般的诅咒,隨著他们生命的彻底消散,飘散在充斥著无尽血腥与妖异气息的狂风之中,仿佛沉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丝毫涟漪。

无人知晓,亦或不愿知晓。

在遥远的、安全的、被重重阵法保护的世家祖地、宗门大殿、道盟观星台————有多少双或苍老、或威严、或冷漠的眼睛,正透过光华流转的法术水镜,或凭藉高深的神识遥遥“观看”著这座南境孤城的最后时刻,注视著那位曾被誉为南境骄傲、如今却血染残垣的剑客走向註定的陨落。

间或有年轻的、脸庞尚存热血与稜角的子弟,目睹水镜中惨烈景象,胸中血气翻涌,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想要开口请战,哪怕只是去收殮遗骨,哪怕只是去发出一声吶喊。

然而,身旁总会及时伸出一只沉稳或枯瘦的手,按在他们的肩膀上。师长或家主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轻易刺穿他们尚且稚嫩的激情与幻想:“坐下。”

“无谓的牺牲,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大势已去,螳臂当车,徒惹笑耳。”

“莫要逞匹夫之勇,平白折损家族根基与未来。”

“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责任————不在这里。”

年轻的热血,在现实与“大局”的冰冷浇灌下,迅速冷却、凝固,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不甘的嘆息,或是一滴迅速被擦拭掉的无人在意的泪水。他们重新坐回原位,垂下眼帘,不敢再看水镜中那愈发暗淡的玄色身影,仿佛那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遥远而血腥的幻梦。

战局中央,周易残躯挺立,如同钉入大地的一桿不屈战旗。他仅存的左眼赤红如血,目光却亮得骇人,死死锁定著前方一那三位虽受重创、妖气紊乱,却依旧杀意沸腾的大妖王。

他周身浴血,胸膛贯穿的伤口隨著呼吸微弱起伏,溢出乌黑毒血:右臂扭曲垂落,骨茬刺破皮肉;右眼只剩焦黑窟窿。任谁看去,都已是一具仅靠意志强撑的破碎躯壳,风中残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然而—

毒蛙王、水蛛后、飞天蜈蚣將,三妖非但没有急於扑上,反而在数十丈外逡巡不前,妖瞳中闪烁著惊疑、忌惮,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惧怕这最后的捨命一击。这一击若出,必是石破天惊,足以再拉一位大妖王————同赴黄泉!

空气凝固了。

十万妖军的嘶吼不知何时低了下去,无数妖瞳聚焦於那片小小的死亡区域。

谁去挡?

谁愿用自己的性命与千年道行,去为同伴铺平斩杀此人、攫取其血肉精华的“道路”?

毒蛙王鼓胀的残破毒囊微微收缩,独眼扫过水蛛后断裂的步足。

水蛛后银丝无声蔓延,复眼余光却警惕著飞天蜈蚣將几乎断裂的身躯。

飞天蜈蚣將百足蠕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狰狞头盔下的目光在另两位大妖王之间游移。

猜忌、防备、算计————如同无形的蛛网,在三妖之间交织。它们都想要周易死,都渴望吞噬这强者的血肉来弥补重伤甚至突破瓶颈,但谁也不愿成为那个付出代价的“先驱”。正是这份各怀鬼胎的牵制与犹豫,才让看似隨时会倒下的周易,得以在这死局中残喘片刻,一时间,南国妖军滔天气势竟为之一滯。十万妖眾仰望著空中那三位逡巡不前的“王者”,嗜血的咆哮声中,不由自主地掺入了一丝茫然与不安。大妖王————也会畏惧吗?

就在这杀意沸腾却又诡异僵持的微妙时刻“錚————”

一声琴音,清清冷冷,却又带著某种直透骨髓的诡异质感,毫无徵兆地响起。

它並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风声、能量嗡鸣,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感知之中。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在心底、在脑內奏响。

毒老子,终於不再作壁上观。

这位南国皇叔,欢都擎天最为倚重的臂膀,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侧翼的高空。他髮髻以古朴玉冠束起,灰白长发一丝不苟,花白鬍鬚修剪得整齐得体,唯有额间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疤痕,为他儒雅外表平添了几分歷经杀伐的冷硬煞气。

他身著素白圆领阑衫,衣摆垂至脚踝,两侧开衩,便於盘坐。最为惹眼的是衫上用浓墨狂草写就的五个大字一“万般皆下品”,笔力虬劲,睥睨之意扑面而出。外罩一件灰蓝色无袖对襟长褂,更显沉稳。

此刻,他虚坐空中,身形稳如山岳,一架形制古朴、木质幽暗的七弦琴横置於膝上。指尖轻抬,落於弦上。

神仙棋一毒老子威慑南疆数千载、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成名绝技,於此死局终末,悄然拨动了第一声弦音。

指尖再动。

非关金戈铁马,非关淒风苦雨。

那是一串串奇诡、幽深、仿佛源自混沌初开、又似通往无尽梦魔的韵律。音调忽高忽低,节奏忽急忽缓,毫无章法可循,却偏偏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诡异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倾听,继而————迷失。

琴音入耳,或者说,入魂的剎那—

战场中心,毒蛙王、水蛛后、飞天蜈蚣將,庞大的妖躯同时一震!妖瞳之中,有瞬间的茫然,隨即被一种奇异的光彩取代。

而在城头残存的守军眼中,在远处山巔杨一方的注视下,在所有旁观者的感知里,战场中心的景象发生了恐怖的扭曲一动了!

三位大妖王动了!它们的动作极快!

不是快了一点半点,而是快了数倍,乃至十数倍!毒蛙王喷射毒涎、水蛛后弹射银丝、飞天蜈蚣將挺枪疾刺————所有的攻势,所有的闪避,所有的妖力运转,都快得超出了常理,快得拉出了一片片连绵不绝、顏色各异的残影!三道妖王的身影,化作了三道疯狂闪烁、交错切割的死亡流光,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毫无缝隙、令人室息的绝杀之网!

那速度,已非“迅疾”可以形容,近乎————瞬移!

本就如同在万丈悬崖边缘走钢丝、全靠一口不屈之气硬撑的周易,在这完全不合逻辑、顛覆认知的恐怖速度压制下,终於支撑不住了。

“噗嗤——!”那是利刃再度切入血肉的闷响。

“咔嚓!咔嚓嚓——!”那是本就濒临破碎的臂骨、肋骨,被巨力进一步碾碎的刺耳声音。

“轰!!!”那是护体气劲彻底崩散,身躯被狂暴力量狠狠砸飞的轰鸣。

在眾人模糊的视线与感知中,只看到那三道妖王所化的流光残影,以根本无法捕捉轨跡的速度,数次交错袭过周易所在的位置。

每交错一次,那玄色身影便剧烈震颤一次,爆开一团血雾,气息骤降一截。

最终,在一次格外沉重的轰击之后,周易残破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巨石,又似断了所有牵线的木偶,从半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拋物线,朝著下方紧闭的、染血的城门,无力地坠落。

“轰隆——!!!”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坚硬的城门前方,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丈、深达尺余的龟裂坑洞。破碎的砖石与焦土混合,被溅起的鲜血染成暗红色。

坑洞中心。

周易单膝跪地,勉强支撑著没有完全倒下。他头颅低垂,凌乱沾血的黑髮遮住了面容,只有嘴角不断溢出的、夹杂著內臟碎块的乌黑血液,滴落在焦土上,发出“嘀嗒”的轻响。

周身伤口,尤其是胸膛那个巨大的贯穿伤,正汩泪地向外涌著鲜血,很快在他身下积聚成一小滩血泊。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寒冬荒野上的最后一缕余烬,隨时都会在下一阵寒风中,彻底消散於无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城头,也蔓延了部分妖军。

结束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心中都浮起了这个念头。

远处山巔,杨雁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痛哭出声,泪水却已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抱著昏睡的秦兰,另一只手颤抖著,想要去遮住木蔑的眼睛。

木蔑没有哭,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深坑,小脸苍白如纸,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杨一方负手而立,面色沉凝如水,唯有袖中微微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內心並非全无波澜。

而战场上,三位大妖王所化的流光残影终於停了下来,重新显露出身形。它们分散在深坑周围三个方向,妖瞳中闪烁著混合了贪婪、警惕与残暴的快意光芒,死死盯著坑底那似乎已无生息的身影,缓缓逼近。

毒老子膝上,七弦琴最后一个诡异的尾音,幽幽消散在风中。

他抬起眼帘,目光淡漠地扫过坑底,仿佛在看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或是————一枚即將被摘取的“果实”。

“结束了!”

毒蛙王鼓动著残破的毒囊,发出嘶哑刺耳的兴奋怪叫,粘稠的毒涎从嘴角滴落,腐蚀著脚下的焦土。

“他的命——是我的!”

水蛛后尖啸声划破空气,仅存的几根步足同时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口中喷出的不再是纤细的缠丝,而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密集如雨的银白蛛丝,铺天盖地罩向深坑,每一根都闪烁著致命的寒光与粘性,意图率先將猎物牢牢捆缚、吸乾精髓!

“滚开!吞其血肉,必能弥补本王损伤,甚至更进一步!”

飞天蜈蚣將更是狂吼震天,它不顾身躯几乎断裂的剧痛,妖力疯狂灌注於手中那柄奇形长枪,枪尖震颤,幻化出千百道如同蜈蚣百足攒刺般的恐怖枪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与浓郁的腥甜毒煞,后发先至,直取坑底身影的头颅与心口要害,意图一击毙命,独享战果!

三位大妖王眼见那令它们损失惨重、心悸不已的强敌终於彻底“倒下”,气息奄奄,再无反抗之力,瞬间便將方才那点猜忌与防备拋到了九霄云外。贪婪与对復仇的渴望彻底压倒了理智与谨慎,它们爭先恐后,状若疯魔地扑杀而下,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唯恐慢了一分,便被同伴抢了先机!

城头之上,残存的人们死死抓住冰冷的垛口,指节发白,嘴唇咬出血来。一片死寂中,唯有粗重绝望的喘息与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最后一丝微光,似乎也要隨著坑底那身影的消亡而彻底熄灭了。

远处山巔,杨雁早已泪流满面,视线一片模糊。她一手紧紧搂著仍在昏睡、对即將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的东方秦兰,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颤抖著伸向身侧木蔑的眼前—一她不愿让这孩子亲眼目睹如同父亲般的周叔,落得如此悽惨绝伦的结局。那太过残忍。

木蔑却猛地偏过头,避开了母亲的手。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力之大,已然渗出血丝。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滚落,他却倔强地不肯眨眼,固执地、甚至带著一丝自虐般的神情,死死盯著那个烟尘未散的深坑,仿佛要將这一幕烙印进灵魂深处。

“要————结束了吗?”

这个沉重而冰冷的念头,如同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席捲过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带来一片荒芜的绝望。

然而一就在毒蛙王的毒涎即將滴落、水蛛后的银丝瀑布距离坑底不足三尺、飞天蜈蚣將的千百枪影即將穿透那残破躯体的电光石火之间!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撼动乾坤的轰鸣,毫无徵兆地爆发!

深坑之中,那本该油尽灯枯、气息奄奄、如同尸体般跪伏的玄色身影,其体內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

迴光返照!临死前的最后反扑!

终於降临!

“他要拼命!”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所有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生灵脑海。如此不顾一切、超越极限的爆发,除了燃烧所有、意图玉石俱焚的最终拼命,还能是什么?

但!

令所有目睹者,包括那三位已然扑至坑边的妖王,都万万没想到的是坑底那道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气息的身影,其猛然抬起的、仅存的、燃烧著炽白与血色交织光芒的右臂,所凝聚的毁天灭地一击,其锋芒所指————

根本,不是近在咫尺、杀招已临身的毒蛙王、水蛛后,或飞天蜈蚣將!

他那仅存的左眼,此刻竟完全越过了它们,穿透了数百丈的空间,死死地、刻骨仇恨地、带著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嘲讽与决绝杀意————

锁定在了—

远在数百丈外,依旧盘坐於半空、膝上横琴、面色刚刚由淡漠转为一丝惊疑的————

毒老子!

他要杀的,是毒老子!

只见那坑底身影骤然模糊一併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像,而是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光影扭曲了一瞬,隨即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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