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水龙北行(2 / 2)
就像是一口水被人吐在地上一样。
那几个鼉子当场就被垂直而落的水元砸在了地上,天河如龙蛇一般按著他们,在地上轻轻一转,便將他们尽数打成了一地血水。
血水与泥泞混在一起,只留下几颗泛著血光的金丹,在泥泞中微微闪烁。
天河重新化作一道雨云,回到了水龙身上。
江隱望著那几颗金丹,又看了看自己的双爪,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我?”
他的神魂又恢復了一些。
他从天地水元循环的大势中,得到了很多东西。
对水行之道的感悟,对天地循环的理解,对自身道途的明悟。
可自己这又是在干什么?
他低头看著那几颗金丹,看著那些被他打杀的鼉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明悟。
或许,这便是此番水元对他的回馈。
他打碎贏鱼之象,重新让水元化龙北上,解救了那些被困死的水元。
此地的水元不仅带他切实感受了一番天地水元是如何循环的,更是在冥冥之中,引导他將《灵宝天王说一六之炼》这门炼魂的法术,推延到了炼法的境界,为他炼出了一道一阳壬水。
此水不同於毒龙所化的那几道罡煞。
它並非杀戮之器,也非爭斗之物,而是一道天生地养的至纯之水,是此地水元对螭龙疏解旱情、解救水元於贏鱼之相的回馈。
所谓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此天一者,即壬水之根。
故壬水为先天之水,万水之宗,百川之源。
又论曰:“壬水通河,能泄金气,刚中之德,周流不滯。通根透癸,冲天奔地,化则有情,从则相济。”
其在天为象,为银河倒掛,天河奔流。故壬水亦称天河之水,其光银白,其势浩荡。
在地为形,在长江、黄河、洞庭、鄱阳,凡大江大泽,皆壬水之形。其水浑黄,其流湍急,其声如雷,其力能穿山裂石。
在物为用,可涤盪污浊,可冲刷尘埃,可滋养万物,亦可摧毁一切。
《渊海子平》云:“壬水汪洋並百川,漫流天下总无边。干支多聚成漂荡,火土重逢涸本源。”故修行者采壬水之气,可增其法力之雄浑;采癸水之气,可养其神魂之精纯。
而江隱虽修的是螭龙,但体內法力却多以毒龙罡煞为尊。自己所修水元虽然精纯,却少了几分真龙统领水行的霸道。
是以此壬水一成,江隱体內本就雄浑的法力,顿时多了几分婉转如意,几分周流变化。
尤其他今日在太湖之上,以金丹之力催动风云,引动天地水循环,正是壬水之道化己身为天地水元之一环的体现。
此水在手,江隱再施展水法,便可將水行刚柔静变之四相尽数融合其中。
他心神一动,便见云中水元旋转如渊,云雾凝结如龙,一边为他挡下太湖水府的追兵,一边载著他驾雨北行而去。
“昂”
一时间风声雨声,似龙似雷,声威而势大,行急而力刚。
云雾翻滚之间,他已经脱离太湖水府,北上而去。
江隱驾著水龙,一路向北。
越过无锡。
那千年古县在雨幕中若隱若现,惠山上的寺庙钟声悠悠传来,与雨声交织在一起。
城中百姓纷纷跑出屋外,跪在雨中,仰天叩首。
他们不知这雨从何而来,只知道这一场雨,能救活他们的庄稼,能让他们活下去。
越过常州。
运河两岸的田野里,那些已经枯死的禾苗,被雨水一淋,竟从根部生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雨中摇曳。
越过江阴。
长江近在眼前,那浑黄的江水与天上的雨云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
越过靖江。
江北的平原上,那些乾涸多日的河床,终於又有了水。水不多,只是一层浅浅的底,却足以让那些快要渴死的鱼儿翻个身。
许是为了防止太湖水元继续外泄,水府一系的三境追出太湖之后,便停下了脚步,折返回去查漏补缺去了。
此刻还缀在江隱身后,一直在雨云中和他爭斗的,便只有顺王麾下的一些供奉了。
而追击的眾人中,为首的便是淑渊王妃和伏难陀、法难陀师兄弟。
江隱本不想理他们。
此刻在他眼中,这水龙呼云吐风、挥洒雨水,举手投足间让沿途水元重新循环,让水行沁透亢土,在和火行蒸腾后重新化作雨云的一幕幕,是如此的令他沉迷。
试问,有多少水行修士能拒绝一次亲身参与水元循环、跟隨天地水行大势行云布雨的机会?
这等机缘,可遇而不可求。若是寻常时日,便是苦修百年,也未必能得此感悟。
只是那伏难陀师兄弟,著实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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