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嘉赏(2 / 2)

脚下岩石炸裂。

爭先刀扬起,淡蓝刀光凝练如实质,不再有漫天风雷虚影,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刀芒。

这一刀,仿佛劈开了空气,劈开了血光,劈开了眼前的一切阻碍。

刀名爭先!

人爭一线,刀爭先机!

灰袍护法狞笑的面容在刀芒中凝固,他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在这仿佛能斩断一切的一刀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

他拼尽全力挥出的蚀血爪影,刀芒与蚀血爪劲对撞,僵持一瞬,终究以梁成更凝练的真气根基碾碎对方防御,爪影如泡沫般破碎。

刀芒掠过。

世界安静了一瞬。

灰袍护法前冲的身形骤然停下,一道细细的血线从眉心蔓延而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中疯狂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噗通。”

尸体重重倒地。

那具扑到一半的血傀儡,也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僵在原地,而后轰然散架,化为一地碎骨与腥臭浆液。

梁成並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压下体內翻涌,对著剩下的拜火教教徒,一刀击杀。

直到所有教徒倒地,他才持刀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淡蓝色光晕渐渐收敛。

梁成转身看向祭坛下那些奄奄一息的人,林岳昏迷不醒,林家眾人与矿工们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

他挥刀斩断绳索。

“你们带著林家主先出去。”

林崇毕竟化劲圆满,此刻恢復自由,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是行动无碍。

“梁镇守,多谢!”

说著他背起林岳,指挥林家上下与矿工相互搀扶,往矿道外蹣跚而去。

梁成这才放鬆下来,准备摸尸,就在这时,祭坛中央那堆失去控制气血狂暴的血髓玉原石,忽然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正在其中疯狂积聚!

灰袍护法虽死,但他最后燃烧本源的行为,似乎彻底引爆了这些不稳定的能量结晶!

梁成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毁灭般的波动轰然爆发!

整座石窟,剧烈震颤起来!

狂暴的血光,瞬间吞没一切。

梁成在能量爆发的瞬间,將爭先刀横在身前,体內金甲境功法运转到极致,淡金色护体光罩凝实浮现。

“轰—!!!”

狂暴的气血能量夹杂著碎石衝击而来,光罩剧烈震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梁成感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喉咙一甜,鲜血上涌,被他硬生生咽回去,皮肤表面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血煞能量在疯狂侵蚀。

每一次衝击,都让光罩更加凝练一分,每一次侵蚀,都让那淡金色的光泽都变得更加深邃厚重。

他意识深处几行小字不断变化,金甲境不断精进,他这才没有放弃退出去,而是继续选择硬扛。

【石甲功(金甲):圆满】

不知过了多久,在狂暴气血能量的反覆冲刷压迫下,金甲境的屏障终於轰然突破。

体表的淡金色光华此刻完全內敛,肌肤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金属纹理在皮下流转,防御力与肉身力量,再度暴涨!

这门石甲功硬功,此刻迎来最终圆满境界!

然而,祭坛爆炸的余波还没有结束,相对堆积金甲境圆满的能量来说少一些,但仍然在疯狂涌入他体內。

这些能量混乱不堪,足以撑爆寻常真气境武者,梁成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血丝。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以金甲境全力抵抗,同时体內全力运转《断浪诀》第二层心法。

九颗真气种子如同九个小漩涡,被迫疯狂地吞噬著涌入体內的狂暴气血,真气在经脉中奔流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发出隆隆潮汐之声。

原本需要水磨工夫慢慢增长的修为,在此刻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断浪诀第二层:入门(1047/2000)】

【断浪诀第二层:小成(1/6000)】

【断浪诀第二层:小成(2999/6000)】

当最后一缕狂暴气血被炼化吸收,梁成体內奔涌的真气缓缓平復,九颗真气种子比原先壮大了一圈,光芒更加凝实,真气总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断浪诀第二层,小成境界,进度近半,不过经脉因为狂暴能量冲刷,多处受损,虽然真气大增,但至少需要半月时间温养,才能彻底稳固境界。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淡蓝色潮汐虚影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浑厚沉凝。

石窟內烟尘瀰漫,祭坛已经彻底崩塌,血髓玉原石尽数化为齏粉,与碎石混在一起。

灰袍护法及其手下的尸体,早已经化为飞灰,梁成咳出一口带著血沫的浊气,虽然因祸得福,修为精进,但是硬扛爆炸能量的震盪伤势还在。

他这时候看著轰塌一半的矿道口,鬆了一口气,要不是他抵挡住了大半狂暴能量衝击,恐怕就要埋在下方。

这时矿道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吴振山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周瑾,和大批武备堂士卒。

看到石窟內一片狼藉,吴振山脸上堆满了震惊。

“梁镇守,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回事?”

梁成点了点头,“咱们先回去,稍后我再跟你们解释。”

周瑾点点头,安排人员打扫战场,自己连忙扶著梁成出去,吴振山跟在后面,感受梁成气息震盪,心中滴血,袖中双手攥得骨节发白,面上却笑得越发诚恳。

八年谋划,耗费无数心血,眼看就要收穫之时,一朝尽毁,更可恨的是,这梁成不但没死,反而似乎因祸得福,修为大进。

等到镇守所,梁成恢復些许状態,就把今晚情况详细述说了一遍,除了自己修为大进,没有丝毫隱瞒。

吴振山听完后,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带著后怕,开口盛讚。

“天佑我临武城!若非梁镇守洞察先机,及时回返,后果不堪设想,此乃泼天大功,周执事,你我可都是亲眼见证啊!”

周瑾面色沉凝,郑重拱手:“梁镇守力挽狂澜,救百人性命,破邪教血祭,周某佩服,此事,城主府必有重赏。”

梁成平静至极:“我乃东山矿镇守,这本就是分內之事,无需多言,只是可惜还没来得及搜身,祭坛爆发,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吴振山闻言,心中稍定,立刻顺著话头:“邪教妖人,残忍疯狂,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这些被蒙蔽的矿工和林家诸位,要不是他们第一时间到镇守所报警,我们都不知道矿洞下发生如此大事。”

说著,吴振山看向被搀扶著的林家眾人,摇头嘆息,一脸痛心,林崇双眼通红,看著昏迷的父亲和死伤惨重的族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瑾走到林岳身边,蹲下仔细探查片刻,起身对林崇道:“林公子,令尊伤势极重,经脉受损,丹田气海也有萎缩之象,即便醒来,一身修为,怕是也难保了。”

林崇身体一颤,眼中儘是绝望。

梁成也只有沉默。

他能救林家,却救不回林岳被废的修为。

林家经此一劫,高端战力尽失,在这虎狼环伺的东山矿,怕是没有立足之本。

周瑾拍了拍林崇的肩膀,语气温和:“林公子,此地已经是非之地,不是静养之所,依周某看,不若带著令尊与族人,暂且移居临武城,城主仁慈,必会妥善安置。”

说到这,周瑾一顿,“至於林家在东山矿的份额————”

“如今林家恐怕无力经营,与其留在手中惹人凯覦,不若转兑出去,换取城中安稳基业,也好让族人有个棲身之所,令尊也可以安心养伤。”

林崇听到这,直接愣住,他听懂了周瑾的意思,林家退出东山矿,交出份额,换取城主府在临武城的庇护,颐养天年。

这是城主府赤裸裸的吞併,但却也是目前林家唯一能选的活路。

拒绝?

凭现在残破的林家,如何守得住家业?

恐怕不出几日,就会被其他势力啃食乾净。

他脸色惨白,不由看向梁成。

梁成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表態,他心中明了,周瑾代表的不只是个人意见,更是城主府的態度。

这是阳谋,也是交易。

城主府想要加大掌控东山矿的权利,就要清除林家这个曾经尾大不掉的地头蛇,正是最佳时机。

而给予林家一条生路和一定补偿,则彰显了仁义,避免了兔死狗烹的恶名。

“操控人心,不外如是。”

梁成心中暗嘆。

城主府这一手,既得了实利,又收了名声,还將可能心怀怨恨的林家,放在了眼皮底下看管。

但是林家不得不接受如此结局,实力才是一切根本。

城主府如此算计,可谓高明。

甚至梁成怀疑自己担任东山矿镇守,是不是也早在算计之中。

林崇见梁成没有表示,最后一丝挣扎也消散了,最起码家人还活著,不幸中的万幸。

他惨然一笑,对周瑾躬身:“一切但凭周执事安排,只求城主府能给我林家一条活路。”

周瑾温声道:“林公子放心,林家如此深明大义,城主必不会亏待忠你们,临武城西有一处三进宅院,环境清幽,最宜养伤。”

吴振山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沈钧啊沈钧,吃相倒是永远这么好看。

不过也好,林家这个隱患除去,倒也省了他一些麻烦。

只是这东山矿的大头,看来要被城主府牢牢抓在手里了。

一切尘埃落定。

之后武备堂士卒清理完现场,除了爆炸残存的一些血髓玉废渣,什么也没有留下。

如此大事,吴振山与周瑾再也待不住,带著大队人马,护送著林家残部离开了矿区。

走之前,吴振山殷切嘱咐梁成好生养伤,言明他会將他的大功上奏,绝不会亏待功臣。

梁成站在镇守所门口,望著远去的人群。

东山矿林家,再也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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