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狼狈为奸(2 / 2)

郑桐见冯恭用终於肯进来,便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是有用的,他稍稍鬆了口气,掩上门:“还请贤侄指条明路啊。”

冯恭用踱到窗边,月光將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张见堂查到什么,该赔的赔,该罚的罚,该找人认罪就去认罪。”

“是,是,可就怕张见堂还会查得更深……”

冯恭用突然转身:“郑世叔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今日你家的事,宾客们定然都已经听说了,但到了宴上,该笑就笑,该饮就饮,面子得先撑住了。”

郑桐连连点头。

“郑世叔,我们寧波府是一家人——那些高门望族,你得攀著他们啊,该维护的维护,该送礼的送礼,千万別让他们把你丟下了。”

郑桐没明白里头玄机:“可都这时候了……这治標不治本啊,那巡盐御史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查——等整个寧波府的世家都站在你这边时,你看他还敢不敢动!別说一个外来的巡盐御史,就是裴叔夜来了,他也不敢与整个寧波为敌。”

惨白的月光照在郑桐脸上,他骤然顿悟:“是要让张见堂明白——动我郑家,就是动了寧波府百年来的规矩!”

冯恭用笑得如毒蛇吐信:“正是如此。”

徐妙雪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向裴叔夜,他面容不惊,对这番话丝毫都不感到惊讶。

难怪他选择了怀柔,原来是他早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要害。

要撬动寧波府错综复杂的关係网,要挖出关係网之下盘根错节的利益,谈何容易。

不过这让徐妙雪更篤定了一件事——她的计划,是对的。

万变不离其宗,既然是利益相连,那也必会因为利益分散。

她要以裴六奶奶的身份回来,为这个宴会演一齣好戏。

郑桐和冯恭用已经走了,沉浸在思绪中的徐妙雪突然反应过来,她还抓著裴叔夜的衣襟,跟他以一种奇妙的姿势贴在一起。

两个人都清醒过来了,立刻弹开三尺远。

“他们都走了,你还不快走。”裴叔夜看似强硬的声音里充满了心虚。

徐妙雪不確定地看了一眼裴叔夜:“六爷,你不生气了吧?咱们还按照原计划行动吧?”

“呵,”裴叔夜睨了她一眼,嘴硬道,“我何时生气了?我只是要確保我的合作伙伴知道分寸。”

“啊对对对。”徐妙雪无语地三连肯定——小气鬼还不肯承认自己小气。

片刻之后,张见堂的“如夫人”离开了如意港,裴六奶奶徐妙雪坐著裴家的马车姍姍来迟。

徐妙雪准备得有些仓促,下马车的时候才拉正了穿得歪斜的马面裙。

一抬头,便见裴叔夜好似无比深情地候在如意港门口,只为接自己的夫人入宴。

看到清澈月光下的挺拔男子,海风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徐妙雪的脚步却慢了下来,原本已经用力去遗忘的某个瞬间,又浮现在了脑海中。徐妙雪有些恼——他在宴上吃酒就好了,怎么还要来招惹她?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她恍然才发觉自己有些太入戏了,虽然她坚信骗子不能无中生有,需得半真半假,演戏也是。在假扮他夫人的这段时间里,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观察他,发现他的迷人之处,才能在表演充满爱意的场景时万无一失,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毕竟她是一个被七情六慾填满的凡人,她浑身都是破绽。夫人这个亲密的身份会给人带来一些错觉,哪怕不在演戏的时候,她也会觉得他时常充满魅力,他的智慧、深沉与心机,他那些真真假假的偏爱与宠溺……她很难招架得住。

但徐妙雪也很清楚,她只是他的棋子,顶多是枚有点个性,有些好玩的棋子,他们之间是契约的关係,根本不存在任何爱情的可能,她绝对不能动心。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裴叔夜见她杵著不动,解释道:“你无端迟到,我陪你进去,她们才不会追究。”

他倒是想得细致。

虽然承认他做得对,但徐妙雪还是不太情愿地走到裴叔夜身边,手指稍稍擦到他的衣袍都跟触电似的。

裴叔夜敏锐地察觉到徐妙雪的彆扭和抗拒,这瞬间刺激到了他高傲的自尊心——看看清楚好吧,他可是名动京城的探花郎,居然有一个女人不为他这男色所动?

他非得傲娇地抬起手臂:“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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