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王者(1 / 2)

陆向北摊开右手,放在身前。

而他的身前,或者说对面,站著的便是蔡元和马致远。

三个人成一个三角。

这只手掌,便摊开在那三角的中心。

马致远嘴有点干,心有点慌。

心慌不是形容,而是马致远这一刻真实的心跳感受,以至於,他脑中甚至都有一点小小的昏眩感。

为什么紧张到这种程度?

那就要问这些天来,陆向北的按摩给他带来了什么。

其实时间並不是很久远。

也就是一周多不到两周而已。

一周多以前,马致远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

他已经有点忘记了。

不是真的忘记,而是,恍如隔世!

一周多以前,马致远上下楼不能走楼梯,而必须乘电梯。

不是上了楼梯气喘什么的,而是根本就迈不开步!

上的时候,前脚掌抬不起来,下的时候,后脚踝落不下去。

真要强行走楼梯,那必须紧紧抓著楼梯边上的扶手,然后,一阶一阶地,慢慢地倒腾著。

什么叫蹣跚,那就是最名副其实的蹣跚。

此外,全身的骨头,一天到晚都处於僵硬且沉重的状態。

与其说是骨头,不如说是水泥块。

和身体格格不入的水泥块。

而且完全符合一般人对水泥块的刻板印象。

特別是到了冬天的时候,那是一种从里到外的坚硬和冰冷,然后,还是大早上的带著露水的湿漉漉的那种。

此外,他还有腰椎间盘突出。

那个狗曰的腰椎间盘突出!

这操蛋的玩意儿到底有多操蛋,只有患上它的人才知道。

不知道的人,也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

半点也不矫情地说,拖著这样的一个身体,哪怕有再高的退休金,人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对马致远来说,天气没有晴和雨,只有阴。

永远都是阴。

灰濛濛的,看不到阳光的那种阴。

不是一天两天、三天五天,而是日復一日、长年累月。

痛苦?

谈不上。

他的生活谈不上痛苦,比很多人都好。

愉快?

愉快也谈不上。

他的生活没有愉快。

就算偶尔有一些零星的小愉快,也很快会被来自於身体的沉重、酸涩和最直接的疼给消磨掉。

愉快像是烧饼上的芝麻屑,並且,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是光禿禿的。

沉重、酸涩和最直接的疼,却是那烧饼本身。

於是,最適合马致远的形容,就是那四个字——

半死不活。

死,捨不得。

活,没趣味。

像是失去了所有味觉的舌头,吃起饭来,只为饱腹,再没有什么美食和享受可言。

医院救不了他。

因为他没病!

没病的人怎么医治?

马致远自己也觉得,他剩下的不知道多少年,也许三年五年,也许七年八年,也许十年二十年,大概也就这样了。

情况只会一点点地越来越坏,而绝不会变好。

换句话说,每一个“今天”,都已经是余生岁月里,最好最好的一天了。

在后面的隨便哪一天里抽取,都不会比“今天”更好了。

这样的往后余生,怎么形容呢?

去他娘的,不形容也罢!

马致远不怨天,不尤人,但有时却又想把老天爷和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內全都狠狠地臭骂一顿。

骂什么?

不知道。

反正就是想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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