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山流水、琴音和鸣(1 / 2)

许知夏身旁的经纪人林姐,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看著火光下那个年轻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確实英俊得不像话,但那又如何?

“现在这些网红,真是为了出名什么都敢干。”

林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鄙夷。

“在侗族大歌的场子上蹭热度,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知夏,別理他,譁眾取宠的小丑而已。”

可许知夏没有回应。

在看清那个男人的瞬间,她的怒火就莫名地熄灭了。

那张脸,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俊朗得有些不真实。

可真正让她心头一颤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曾视她如无物的眼睛,不是一双属於年轻人的眼睛。

面对著数千人的目光,面对这近乎神圣的仪式。

他的眼中没有紧张,没有激动,没有半点博取关注的欲望。

平静。

好似一口千年的古井,深不见底,不起波澜。

仿佛眼前的一切,篝火、人群、歌声,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种极致的淡然,与周围沸腾的氛围形成了割裂般的反差,让许知夏心中那点慍怒,瞬间化为了一股浓烈的好奇。

他想干什么?

领唱的老阿婆歌声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数十年刻在骨子里的节奏,让她几乎是本能地,继续將那古老的歌谣唱了下去。

合唱的歌队也迅速跟上。

歌声再起!

就在这一刻,男人动了。

他闭上了眼睛,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操控著牛角拨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錚——!

又是一声弦音!

但这一次,不再是突兀的闯入,而是如同一滴晨露,精准无误地滴在了花蕊的最中央。

整个广场,数千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如果说侗族大歌是雄浑壮阔的山脉。

那这声琵琶,就是山巔之上,那一抹孤绝的雪。

如果说侗族大歌是奔腾不息的江河。

那这声琵琶,就是江心明月,那一捧清冷的辉。

它没有破坏歌声的和谐。

反而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为这幅宏大的声音画卷,点上了最传神的一笔!

琴音流淌。

时而是山涧清泉滴落青石的清脆。

时而是盛夏午后万蝉齐鸣的喧囂。

时而是料峭春风拂过新芽的温柔。

时而是凛冽山风呼啸过岗的孤高。

他不是在伴奏。

伴奏,是衬托,是依附。

而他,是在对话!在詮释!

他用手中的那把“月牙琴”,將侗族大歌里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属於这片土地的魂魄,一笔一画,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原本,那歌声里是春种秋收,是婚丧嫁娶,是先祖的传说,是族人的祈愿。

可现在,所有人都听到了更多!

人们仿佛看到了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看到了一个婴儿呱呱坠地。

看到了恋人在风雨桥下初见时的心跳,看到了老人坐在鼓楼下,望著夕阳的安详。

那是生命!是轮迴!

是这片土地千百年来最质朴,也最伟大的诗篇!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时间的流逝。

摄影师们忘记了按下快门。

村民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虔诚。

就连熊熊燃烧的篝火,似乎都收敛了气焰,静静地聆听。

所有人的灵魂,仿佛都被这天人合一的乐声反覆冲刷,洗涤,变得通透而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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