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听,那是韭菜生长的声音(2 / 2)
三种液体在木槽中涇渭分明,浑浊且毫无美感。
“现在,让我们给这锅乱燉注入一点……时间。”
赫尔墨斯举起双蛇杖,眼中闪过一丝对法则的深刻洞悉。
“速度不仅仅是脚步的快慢,更是万物衰荣的频率。”
“只要震动得足够快,一瞬间也就是一百年。”
杖顶那对双蛇猛地睁开了眼睛,左眼的蓝与右眼的红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对著下方的液体,同时吐出了信子。
嗡——!
一种如同亿万只蜂群同时振翅般的高频震盪声在空气中骤然炸开,树桩內的液体开始了疯狂的自旋。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缸液体正在疯狂地跑完“发酵马拉松”。
大团灰白色的蒸汽从树桩口喷涌而出,那是被瞬间挤压出来的水分和杂质。
片刻后,震盪声戛然而止,树桩內的漩涡瞬间平息。
原本那浑浊的混合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池金中透白的琼浆,在月光下折射出迷离的晕彩。
紧接著,一股霸道的香气以树桩为圆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那是糖分在发酵后转化的醇厚,是乳脂被提炼后的香甜,是酒精那种能直接烧穿理智的烈性。
这是一种能让灵魂颤抖的味道。
酒香飘向森林,喧闹声突然消失了,所有的萨梯停下了动作。
那股味道……
那股味道像是一把带鉤的锁链,粗暴地钻进了它们的鼻腔,直接勾住了它们大脑深处关於快乐的原始渴望。
沙沙沙——
灌木丛开始剧烈抖动,无数双发绿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像是黑暗中浮现的鬼火。
第一只萨梯试探地走出了阴影。
它流著口水,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树桩,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嚕声。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几十只萨梯带著敬畏与贪婪,將赫尔墨斯团团围住。
本能告诉它们那是好东西,但眼前这个发光的神明,似乎不好惹。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老萨梯挤了出来。
西勒诺斯,这群混混的头目。
它跌跌撞撞地凑到赫尔墨斯面前,用力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笑容。
“哈……”它伸出脏兮兮的手指著树桩,“这是……什么?给……给我?”
赫尔墨斯看著这只骯脏的手,嫌弃地向上一飘,拉开了距离。
“这不是给你的,老东西。”
赫尔墨斯的声音在林间迴荡。
“这是安布罗西亚乳酒,是用来遗忘烦恼的甘露,是液体的寧芙。”
说著,他金杖一挥,一滴酒液脱离了木桩飘向西勒诺斯。
赫尔墨斯声音里带著一种致命的蛊惑:
“还在追那些冷冰冰的树精吗?还在因为被拒绝而撞得头破血流吗?”
“既然是初次见面,我可以赐予你……一滴。喝了它,美神阿佛洛狄忒都会在你的梦里跳舞。”
“它不会拒绝你,不会逃跑,更不会嘲笑你的丑陋。它会顺著你的喉咙滑下去,在你的血液里跳舞,在你的梦里张开双臂。”
西勒诺斯张大嘴巴,像一条等待餵食的癩皮狗,贪婪地接住了那滴酒。
一瞬间,老萨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滴酒在舌尖炸开,那种浓缩了无数倍的香醇与烈性瞬间衝上了它的天灵盖。
它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朵云,飘在了爱琴海的上空,那是它这辈子喝过的所有烂果子酒加起来都无法比擬的极乐。
“啊——!!!”
西勒诺斯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向赫尔墨斯磕头。
“还要!给我!给我!我要那个!”
周围的萨梯们看到首领如此失態,眼中的绿光更盛了,骚动开始蔓延,有些甚至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衝上来抢夺。
赫尔墨斯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勾。
那个树桩缓缓升空,悬浮在他的身后。
“想喝吗?”
赫尔墨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丑陋的生物。
“这里太挤了,也太脏了。尊贵的液体寧芙需要更宽敞的宫殿。想要她,就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向著森林外飞去,那树桩就像是一个飘浮的圣杯,散发著无穷的诱惑。
“跟上!都跟上!”
整座森林沸腾了,几十只萨梯像著了魔的朝圣者,浩浩荡荡地跟在那个漂浮的树桩后面,开始了大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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