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文化领域话语权的爭夺(2 / 2)
张祁麟抬眼看了这位吴研究员一眼。
对方姿態放鬆,甚至带著我为你好的优越感。
他语气冷淡地回覆:“多谢吴老师的好意”和提醒,您的观点我们了解了,后续有需要再联繫您。”
送走了这位,董琪玉立刻对张祁麟抱怨:“这都什么人,明知道我找人是宣传秦良玉,他们不同意就算了,大家两不相见,这帮人却还要凑过来————”
张祁麟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位,情况大同小异。
而董琪玉的怒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时,推门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士,董琪玉见到她,怒火瞬间消失。
她献宝似的向张祁麟介绍:“这就是我说的那几个表现不错的人之一,你帮我把把关,可以的话就选她了。”
张祁麟看向刘静宜,穿著得体的藏青色西装,头髮盘成一个利落的髻,脸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
她的姿態谦逊而不失自信:“董总好,这位老师好,我叫刘静宜,目前在南方一所高校做明清女性史的兼职研究员,也在省博物馆做过几年志愿讲解员。”
刘静宜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过去:“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於秦良玉的研究笔记,还有一些我在博物馆讲解时的反馈记录,供两位参考。”
张祁麟接过资料,一边瀏览,一边问:“刘老师,您对秦良玉这个人物怎么看?”
刘静宜语气诚恳:“秦良玉是我研究了很久的人物,说实话,第一次读到她的故事,我哭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一个女子,在那个年代,能带兵打仗,能守土卫国,在年过花甲还披掛上阵,这些事,放在今天都了不起。”
董琪玉看向张祁麟,眼神中带著得意,那意思是说,这个不错吧。
张祁麟没理她,抬眼看向刘静宜:“如果让你讲述,你觉得应该怎么定位她?”
刘静宜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觉得应该定位成华夏文明的守护者”,她守护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王朝,而是这片土地上的文明和百姓,所以秦良玉的精神,其实是超越具体朝代更替的,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文化认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起来既有学术深度,又有政治站位。
董琪玉忍不住点头赞同。
张祁麟语气平静地说道:“谢谢您,等我们研究一下,通过了会给你打电话。”
董琪玉扭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张祁麟,她不理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录用?
在她看来,刘静宜表现非常好,要不是想把张祁麟更紧地绑在项目上,她就拍板定了。
刘静宜闻言,眼中闪过失望的神情,但还是客气地表示:“好的,期待能有机会与二位合作。”
说完便起身,礼貌地告辞离开。
待刘静宜出了房间,董琪玉不满地看向张祁麟:“刘静宜无论是专业背景还是对秦良玉的理解,都非常出色啊,为什么不直接录用她呢?”
张祁麟看向董琪玉:“你觉得她刚才那番话,哪里不对?”
董琪玉一愣:“哪里不对?她说得很对啊,秦良玉守护的是文明和百姓————”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纸上写下:“华夏文明的守护者”
“你听听她的话,超越具体朝代、更高层面的文化认同,”张祁麟转过身,“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是给你挖了一个坑。”
董琪玉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张祁麟耐心地解释:“秦良玉一生在做什么?她抗击的是清军,守的是明朝的疆土,效忠的是崇禎皇帝,这些东西,是她身上最硬的骨头。”
他在纸上又写下几个字:
【话语权】
“如果按照刘静宜的说法,把秦良玉拔高成一个超越朝代”的符號,那么问题就来了,她抗击清军的行为,就不再是抵抗外敌,而是成了阻碍统一”。
,张祁麟直视董琪玉:“你刚才也听到那个吴研究员的话了,他说什么?清军入关是输血”、秦良玉抗拒统一潮流”,这两套说辞,表面上一个捧一个踩,但底下的逻辑是一模一样的。”
董琪玉的脸色渐渐变了。
张祁麟继续道:“刘静宜这套文明守护者”的话术,比吴研究员高明得多,吴研究员是硬拆,刘静宜是软解,她先把你捧起来,让你觉得她格局大,然后不知不觉地把秦良玉最锋利的那个稜角,抗击外敌,忠君报国给磨平了。
他继续解释道:“一旦秦良玉被塑造成一个超越朝代的文明守护者”,那她穿什么鎧甲、打什么旗號,还重要吗?別人可以说,她守护的是全人类文明,凭什么不能穿清朝服饰?凭什么不能穿欧美服饰?你到时候怎么反驳?”
董琪玉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一声闷响。
“她————她是这个意思?”
张祁麟摇头:“她背后的那套学术逻辑,指向的就是这个结果,她要的是秦良玉的解释权”,在她的解释下,秦良玉就不再是那个在明朝旗帜下,身著明制鎧甲,与清军血战到底的大明忠贞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比直接反对更可怕,直接反对,你还能跟他吵,这种软刀子,等你发现的时候,项目的定义权已经被人拿走了。”
董琪玉脸色铁青,双手攥紧拳头:“所以,她是来抢走秦良玉的解释权”的?用一套听起来更正確”、更宏大”的说法,实际上是把秦良玉连根拔起?”
张祁麟肯定地说道:“没错,我们需要的秦良玉,恰恰是根植於她对令朝的忠诚,对脚下土地和百姓在令末那个危局下的誓死捍卫。”
“剥离了这些具体的歷史背兰和立场,我们凭什么用她来推广汉服?”
“乘亨乡句秦良玉守护的是亨耍文令共性”,就能把我们所有的文化依託驳得体无完肤,我们唤醒的记忆,就会变成乡个任亨打扮的木偶。”
她再看向张祁麟,拍著胸口乡阵后怕:“要不是你来,我差点就二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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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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