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岂止侵占(2 / 2)

朱由校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对跟在后面的骆思恭吩咐道:“朕不諭出宫离京,依著朝中臣工的性子,必定是要一问到底。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让人拦在这院外,没有朕的諭令,不得放一人进来。”

骆思恭立马躬身抱拳:“臣领命。”

奉諭之后,骆思恭便要转身去办差事。

安排完后。

朱由校便带著杨嗣昌进到屋中。

先前进屋的杨涟,已经捧著一摞帐簿和纸张,站在桌案前。

朱由校放眼看向屋內,满屋隨处都是零散的帐簿,一张张满是计算的纸张,撒满了一地。

见到朱由校进屋。

杨涟將怀中整理出来的帐簿和纲要放下,躬身一礼:“回奏陛下,罪臣查得之事,皆在此处。”

朱由校侧目斜覦杨嗣昌,走到桌案前,坐在了唯一一把椅子上。

“你只管说。”

“朕只管听。”

“余下的这些帐簿便让子微看吧。”

杨嗣昌已经顺势拿起一本帐簿,开始翻阅起来。

杨涟见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终了。

却也只是无声一嘆。

想定之后。

杨涟重新开口:“罪臣奉諭。”

朱由校嗯了声,坐在椅子上,双目下沉,显露聆听状。

这一头,杨涟也开始正式解释起来。

“罪臣自前番奉諭督造皇陵、耕於屯田,因已秋收完毕,遂与此地军户、百姓,做清理沟渠池塘,归拢田埂等閒散事宜,亦是因此方得与此处百姓,可於閒时聊上几句,方才知晓百姓之艰。”

“也正因此,才让罪臣起了借督造皇陵,而皇陵卫亦要遣人出工,便可藉此由头,查皇陵卫应有帐目。”

“罪臣自拿到帐目以来,已有月余,想来彼时皇陵卫清军指挥使司,只当罪臣不敢在督造皇陵大工上,有钱粮开支错漏,便未曾设防,而让罪臣能一览皇陵卫所载帐目。”

听闻这番谋略操作。

朱由校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杨涟这番藉口寻得好。

一个被皇帝治罪,罚到昌平皇陵当差的臣子,自然会担心帐目出错,而再一次获罪。

杨涟则是继续说道:“但自罪臣拿到皇陵卫帐簿之后,便开始细查下去,终发现其中玄妙之处,若论真相,当真骇人听闻。”

“自永乐七年,朝廷为成祖皇帝办长陵大工,设皇陵卫,置於中军都督府下,为亲军卫指挥使司之一,置兵五千六百余人,乃永为军户,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代传承,拱卫昌平皇陵之安危,筹办祭祀仪仗之典礼,代行宗庙祭祀之权责。”

“圈北山至西山为一线,自此向北至燕山山麓,皆为皇陵所在,除山林、沟渠、河泽、沼池及列祖列宗之陵寢,再去皇陵卫大营与各衙署、军户屯居所在。”

“昌平皇陵,共有田地三万五千余亩。”

“永乐初,定此地田亩,皆为皇陵卫军户屯田,则卫中每户,至少可得五亩田地耕种。”

田地。

皇陵卫军屯田地。

朱由校抓住了重点,眉头挑动:“你是说,成祖之时分下来的屯田,如今皆已被人侵占?”

“陛下圣明!”

杨涟恭维了一声,而后立马说道:“罪臣一人之力,只可粗算,皇陵所在三万五千余亩田地,已有两万余亩转向不明,化作他人田產。卫中军户人家,少耕家中田地,或一二亩、或七八分,做了他人田產,则凭租接种,每岁纳以租子。”

承认了皇陵卫屯田被侵占的事实之后。

杨涟却是立马转口提声。

“然皇陵所在之弊。”

“又岂止是屯田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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