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愚者先生,这是入会费(1 / 2)
死寂。
在那句尊名迴荡之后,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仿佛要將灵魂碾碎的空间挤压感消失了。
连带著身后那个疯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被彻底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幻的、漂浮的、却又无比安寧的失重感。
奥利安感觉自己像是一根羽毛,穿透了无尽的深红潮汐。
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处坚实的地面上。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控制著还在痉挛的肌肉,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
空气冰冷,乾燥,没有贝克兰德特有的煤烟味,也没有下水道的腐臭。
赌贏了。
奥利安的心臟还在胸腔里狂跳,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作为一名熟读诡秘的穿越者。
他太清楚,刚才那不到一秒的时间差,意味著什么。
如果他穿越的时间节点,再早三个月。
早到那个叫周明瑞的灵魂,还没有在那具身体里甦醒。
早到那场开启了新时代的“转运仪式”还没有举行……
又或者,哪怕只是早了几周,处於那位“愚者”先生还在廷根市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新手期”……
那么刚才那句尊名,大概率只会石沉大海。
那时候的克莱恩·莫雷蒂,可不会像现在这样。
拥有足够的底气和好奇心,去回应一个陌生而危险的求救信號。
等待他的下场,就是被那个极光会的疯子剥皮拆骨。
变成一堆用来取悦“真实造物主”的烂肉。
连灵魂都会被囚禁在那些扭曲的血肉里哀嚎。
讚美运气。
或者说……讚美“愚者”先生。
奥利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古老雾气。
它们像是一堵隔绝了时间与歷史的高墙,在这片空间的边缘翻涌。
而在雾气的中央,那座宏伟得仿佛是给巨人使用的青铜长桌,正静静地矗立著。
视线顺著斑驳的铜绿向上延伸。
在长桌的最上首,在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掩映下。
一道身影正安稳地坐在那里。
祂高居於现实之上,俯瞰著所有的卑微与挣扎。
愚者。
克莱恩·莫雷蒂。
此刻,这位神秘的主宰似乎正保持著一种亘古不变的姿势。
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桌沿,没有任何动作。
但实际上,如果我们能拥有一枚透视那层灰雾的镜头。
就会发现这位“神灵”现在的表情並没有那么淡定。
……什么情况?
克莱恩看著眼前这个,突然从深红星辰里“掉”出来的血人。
藏在灰雾后的瞳孔微微地震了一下。
他发誓,他刚才真的只是在那颗深红星辰出现异常膨胀和收缩时。
出於尝试掌握灰雾权柄的心態,试探性地建立了一点点连接。
想看看那是谁在祈祷,或者是什么灵界生物在躁动。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顶多能听到几句模糊的囈语,或者看到几个画面。
怎么直接把人拉上来了?
而且……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灵视。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简直惨不忍睹。
身上穿著那套明显不合身的旧风衣,被利器割得破破烂烂。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半边肩膀,那是真实的肉体伤害,还是灵体投射的伤痕?
最重要的是,这傢伙刚才念诵尊名的语气……
那种熟练度,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简直就像是这套尊名他已经背诵了无数遍,只为了等待这一刻的救赎。
难道是某位隱秘存在的狂信徒?
或者是涉及到了高层次博弈的牺牲品?
作为一名曾经的“键盘侠”和现在的“神棍预备役”。
克莱恩的脑內剧场瞬间爆发,警惕值直接拉满。
但他表面上依然稳如老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维持著属於“愚者”的绝对静默。
他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或者先崩溃。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並没有像之前的“正义”小姐那样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也没有像“倒吊人”那样第一时间摆出防御姿態。
奥利安动了。
他忍著灵体撕裂般的剧痛,没有试图站起来——
那样太具有攻击性,也不符合他现在“求助者”的身份。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从狼狈的瘫软,变成了单膝跪地的臣服姿態。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疑惑。
只有一种,仿佛在大海上漂泊了半生的水手。
终於看到了灯塔般的、混杂著疲惫与狂喜的释然。
那是一个“终於找到组织了”的笑容。
“讚美您。”
奥利安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优雅韵律。
仿佛他不是身处绝境,而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宫廷晚宴。
“愚者先生……”
他低下头,將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个古老而標准的贵族礼:
“一个迷途的『学徒』,向您致敬。”
长桌上首,克莱恩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学徒?
是指“学徒”途径的非凡者?
这傢伙……不仅知道我的尊名……
甚至似乎对这种“拉人”的机制毫不意外?
他知道我是谁?
不,他似乎认定了我就是那位神秘的主宰。
这种“被全知全能”的感觉让克莱恩心里有些发毛。
但同时也让他鬆了一口气——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