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观书有感!(2 / 2)

这诗语言浅白如话,意境却层层递进,由景及理,融理於景,將读书治学的真諦凝练於二十八字之中。

既有形象,又富理趣,在切合曝书会主题的同时,格调高雅,远超一般应景吟咏的范畴。

更妙的是,蔡攸吟此诗时的姿態。

他未刻意標榜,只是坦然偶得,將一首足可传世的理趣诗,轻描淡写地置於应对詰难的语境下,这份举重若轻,反而更显底蕴。

陈瓘那始终冷硬的面容,此刻也终於有些动容。

他精研学问,如何品不出这首诗的分量?

这绝非腹內草莽者可以强凑出的句子!

其中蕴含的思理与境界,非对读书治学有真切体悟而不能道。

他本意是逼蔡攸出丑,坐实其佞幸无文之名,却不料反逼出了一首如此清警透脱之作。

蔡攸吟罢,再次向陈瓘及眾人拱手,態度依旧谦和:“仓促之作,俚俗不文,让陈公与诸位见笑了。

攸尝闻,治学如观水,贵在澄源活流。

今日曝书,沐先贤智慧之光,亦感同僚切磋之益,便是这活水潺潺。

攸虽愚钝,愿常怀此心,还望陈公不吝继续指点。”

这番话绵里藏针。

借著诗意阐发,回应陈瓘的指责。

我蔡攸或许不擅长诗词小道,但对读书治学的根本之道,自有我自己的领会与追求。

陈瓘张了张嘴,那准备好的更多讥誚言辞,此刻竟堵在喉间,一时难以出口。

陈瓘皱起眉头。

继续纠缠诗作优劣?

这诗未必是传世诗词,但上乘之作是一定的,纠结於诗词优劣,反而让人鄙夷。

转而攻击蔡攸人品?

在对方刚拋出这样一首格高理正的诗后,再行詆毁,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无理取闹了。

但是,这诗当真是这绣花枕头所作?

他脸色变幻片刻,终究是重重哼了一声,甩袖道:“倒也有几分急智!”

这话已是承认了诗作,虽仍带著不甘。

冯学士见状,大大鬆了口气,连忙高声赞道:“好诗!蔡学士此作,清新雋永,理趣盎然,贴合我辈读书人本色,当为此番曝书会增色不少!”

眾人这才仿佛从凝滯中回过神来,纷纷出言附和称讚,气氛重新活络,只是许多人再看向蔡攸的目光,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蔡攸抬眼看向陈瓘,却见见陈瓘依旧面色冷硬,並无离去之意,心知此事尚未了结。

蔡攸心下冷笑了一声,这老儿今日分明是衝著自己,乃至父亲蔡京一系来的,若就此作罢,倒显得自己软弱可欺,日后难免更被人轻看!

既然已经结怨了,那就不能再让他出招了!

念头一转,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深了些,再度向陈瓘及眾人拱手,声音清晰地说道:“陈公方才考校,令攸受益匪浅。

曝书雅集,本为交流学问,砥礪文思。

方才诸君佳作,攸亦听得心驰神往。

既如此,攸冒昧提议,不如另择一题,诸位前辈同僚与我,皆再试身手,不拘诗词,尽兴而为,也好让我这后学晚辈,再多领略一番真正的翰墨风流。不知陈公与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廊下又是一静。

俞栗心头一跳,担忧地看向蔡攸。

蔡攸方才那首诗已属上乘,足以应对场面,何必再节外生枝?

陈瓘学问渊博,急才亦是出名,若再比下去,胜负难料,万一蔡攸后续不继,岂不將刚刚挽回的顏面又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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