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汝即朕之京畿!(1 / 2)
一身便服端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朱厚熜。
身边站著的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安、都指挥使同知陆松、司礼监提督太监张永、东厂提督黄锦,全部穿著便服,或大帽,或幞头,或士或民。
顺天府尹童瑞身穿孔雀补子緋袍官常服,头戴乌纱帽,站在朱厚熜旁边,看著夏言,目带羡慕。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夏通判起身。
你在绒家务角头断案,朕全看在眼里。
说得好,断得好,处置得好。”
朱厚熜连说三个好字,让夏言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
“而今京畿多事,时有宵小、地痞蚁聚蜂屯,潜行內外。或於街衢寻衅,或於市肆鼓譟,或乘夜放火,或投书讹言,民心惶惶,五城惊扰。
有司多方访察,查得皆由奸宄匿跡幕后,暗相唆使,许以前途为诱,重以金钱为饵,播其祸水,意在摇乱人心,窥伺肘腋,以逞非常之谋。
其踪跡虽诡,然其情状已彰,童府尹和夏通判不必担心。”
童瑞和夏言对视一眼,心里各自泛起浪潮。
杨廷和此前意欲何为,大家心知肚明。
眼看要得逞,谁知华盖殿风波,他与党羽被逐出朝堂,闭户听勘。
皇上虽然对即位詔书改了二十几个字,换了年號,但更重要的八十款革故鼎新条目,全部保留,一丝不苟地有序执行。
朝堂上大部分官员以为风波到此为止。
万万没有想到,没过去多久,通州外仓大火。
接著京师草场、米仓、杂库陆续被人纵火,有的成势,损失不小;有的未成,被及时扑灭。
同时五城大街小巷出现揭帖,说皇帝得位不正,有负孝武两位先帝...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米铺趁机囤米涨价,隨即传来漕运被断,南粮一时半会运不过来。
五城百姓人心更慌。
其余偷盗抢劫,更是层出不穷。
皇上连下严旨,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大兴宛平两县,还有三十六坊坊正总甲,全部被动员起来。
还有京卫、团练营兵马加强巡逻,堪堪稳住局势。
夏言开口问:“陛下,蹇钦差已南下两旬,不知漕运疏浚得如何?”
童瑞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敢问!
不过夏言也问到点子上,漕运一通,南直隶的粮食就可以北运。
只要手里有粮,皇上和朝廷就能立於不败之地,见招拆招,直到把幕后主谋一网打尽。
朱厚熜脸色毫无不虞之色,开口道:“蹇霖一行快马加鞭,昼夜赶路,五日便赶到临清。
到时当天便掛起钦差牌子,用关防徵发附近州县民夫,调拨附近常平仓粮食,开工抢修。
此后一日一报。
朕昨晚收到他的急报,截止三天前,朕赐给他的王命旗牌,已经监斩奸官猾吏十三人,衙蠹市虣三十九人,地方莠民四十五人。”
朱厚熜没有直接回答夏言的问话,但他说的这些话,让童瑞和夏言心里有数。
河道疏浚,恢復漕运非常不顺利。
蹇霖是奉了严旨南下,一门心思抢疏河道。
谁要是敢阻拦,必定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只是去了才十几天,已经斩杀了近百名官吏刁民,可见是当地有人故意生事阻拦,逼得他大开杀戒。
幕后主谋,既然设计掘堤断漕,肯定也留了后手阻扰漕运恢復。
朱厚熜继续说:“蹇霖在急报里说,他到魏家湾一带实地勘查,情况恶劣,只能拼尽全力,力爭三个月內恢復漕运。
朕也下旨,起復前武英殿大学士杨一清,署理南京户部尚书,负责调集南直隶各仓粮食。
左僉都御史、南赣巡抚王守仁,迁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点检南直隶船只,等到漕运一通,立即北运粮食。
授两人特旨,赐王命旗牌各四面,南直隶、浙江、山东自部院、都、布、按三司而下,悉听尔拿问;失误事机者,以军法从事,然后奏闻。”
童瑞和夏言听了,既安心又有些担心。
皇上应对得当,当机立断就让杨一清和王守仁主持筹粮和运粮,並授予先斩后奏的临机特权,完全放权给他们,十分信任。
杨一清为政通练,出了名的能臣干吏,尤善治军筹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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