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 夜袭(1 / 2)

第999章 夜袭

“喝啊!”

城头上,听闻金锣声响的刘光世嘶吼一声,带著缺口的长刀从口腔插进对面人的脑袋,一脚將死尸踹飞,带著鲜血的刀身拔出,猛地朝侧旁扑来的义军射手面门挥下,带著黄白粘液的鲜血噗的溅到他脸上。。

眼看著躲藏后面的陈箍桶再次举起弩弓,只得不甘心的喊一声“走!”,翻身下去之际,箭矢、石头、当作標枪的铁矛、长枪不要命的飞下来,惨叫声不时在城下响起,然刘光世落地左闪右跑成之字型的跑著,愣是没挨上一下。

“快保护我儿!”前方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数名持著大盾的士卒涌过来,盾牌斜举遮蔽的一瞬,噼里啪啦的声响中箭矢堆满地面。

嘭——

咔——

有盾手踉蹌后退,盾牌內侧,一枪头戳出,差点连人带盾將人串起来。

“快走——”

刘光世等声音一停,起身没命的向前跑,那些盾手持著盾牌一边后退一边挡著射来的箭矢,偶尔有角度刁钻的细长黑影从缝隙落下,隨后响起一声惨叫,捂著腿脚的士卒倒下瞬间,落下的箭雨覆盖下来,瞬间被钉死地上。

“爹,怎么回事?呼呼……是不是贼人援军?”刘光世喘息著跑到刘延庆身前,一手拄著刀一面发问。

“知道还废话。”刘延庆见儿子安全,心中鬆一口气,自长子身死,他就只能尝试著培养这个次子,若是折在此处,那他刘家的官运基本可以宣告提前终结了。

转身让亲兵將自家儿子的战马迁过来,刘光世板著马鞍骑了上去,耳中听著父亲的话语:“节帅命令,我等做为后军阻止贼兵追击,你准备一下。”

“就城內那些撮鸟还敢追出来?”刘光世勒著韁绳,伸手从得胜鉤上绰起铁枪向著那边的城池一指:“一群没卵子的腌臢泼才,只敢缩在城內,如何敢出门与俺们西军野战!”

金锣之声陡然停下,早已准备好的刘延庆挥动手中兵器:“保持阵型后退,射手准备好箭矢,遇追敌齐射三轮!”

远远近近,数个战阵中都有將官在下达同样的命令,穿著緋色军衣的身影在向后退却。

城头,好容易捱到援军到来的义军將领高叫著要追出去,面色黝黑的陈箍桶上前观察一阵摇摇头:“宋贼阵型退而不乱,兵械、旌旗、甲冑未有乱拋者,这非是溃败,此时追上去我等难免要被其趁势反攻过来,不许!”

周边的人这才停下叫囂之声,只是颇为不甘的看著城下退走的敌人。

另一边,做为中军指挥的辛兴宗本是拖在最后,如今反是带著兵冲在最前,手中一桿大刀舞动如风,与对面奔腾上前的卫忠打一照面的功夫,猛地挥砍而下。

“杀——”

轰——

鲜血喷上半尺高空,人头带著弧线划过天空,重重落在地上,碰撞的声响在这一带的空气中迴荡,带著傲意的声音传入眾人的耳朵。

“当洒家是那些肩不能挑的大头巾?”

廝杀声音隨著主將的突前陡然大作,緋红色的身影在不断向著土黄的色彩蔓延。

齐建武二年,宋宣和四年,孟秋戊申日。

身处临海的吕师囊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仙居战线,数条战线上的宋军士卒在交替著退下,衝突上前的统帅辛兴宗率后军亲临锋线斩敌猛將卫忠,又领兵三冲三突才將义军的攻势阻挡下来。

做为战场指挥的义军渠帅,吕师囊见无法取胜,隨即向后退却,与陈箍桶一左一右,一城內一城外与宋军形成对持,双方兵力相若,吕、陈又是谨慎之人,一时间倒是在这台州西部僵持下来。

……

“损失了第五批斥候了……”

带有老茧的手握拳砸在女墙上,穿著一身鑌铁甲的厉天闰看著一排排插在城下的人头面色铁青。

下方,正有外面罩著緋红战袍的身影將手伸直,手掌边缘对著脖子一划,隨后翻身上马,带著等候在不远处的百余骑兵飞一般跑远。

“是姓吴的。”庞万春在旁边忍不住伸手摸摸脸颊,两道豁口早已长好,只是如今正隱隱作痛,好似当初刚刚伤著一般无二。

“走,回去商议。”

看了半晌,这精壮的汉子当下转身往回就走,庞万春今日当值,找来副將嘱託几句方才急忙追著前者走去衙门。

孟秋快要度过,气温已经开始有些升高,两个人穿著甲冑一路走在太阳下瞬间出了一身热汗,等入了屋子,赶忙找人帮忙卸甲,各自一身湿淋淋的衣衫找地方坐下,拿起桌上冰凉的井水灌了一口。

“哈——活过来了。”厉天闰摸摸嘴巴,凉凉的感觉隨著水流过胸腹,顿觉解暑。

娄敏中、石宝两人静静等著他二人喝完,方才开口:“城下如何了?”

“信使没能跑出去。”庞万春先开口,微微扯开衣袍,绿豆大小的汗珠遍布身上,这人拿衣袖一抹开口:“宋军姓吴的那两个廝鸟这两日带著骑兵狩猎咱们的人,前前后后死了二十多个,怕是不好再派人出去。”

石宝咬咬牙:“实在不行老子亲自去送信。”

“说的甚话!”娄敏中瞪他一眼:“哪有为將者亲自前去的。”

“这点我也是如此想。”庞万春用衣袖扇著风,看著石宝开口:“那姓吴的两兄弟也不是能轻易干掉的,你要是被他俩缠住,到时他麾下骑兵得空前来捉你怎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石宝“啪啪”拍著大腿:“那你们说该怎办?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你看我,我看你的,到时候被人给团团围住都不知道是为何。”

“这点我赞成石宝兄弟!”厉天润將擦了汗水得衣袖一攥,几滴浑浊的水珠滴落地面:“总是衝突不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知,我等自身的消息也传不出去,易被敌人逐个突破,届时我等就要死路一条了。”

“……如此说也是,我等还需儘快传递消息。”娄敏中见他两人如此说,迟疑一下,思忖半晌点点头:“那就拜託石宝將军將信带出。”

咬牙又走去书桌旁,伏案疾书,不一会將写好的书信递过来:“石將军需要多少人?”

“不需要人手。”见这左丞相採纳自己的主意,石宝此时反倒是镇定下来,摇摇头:“等到天黑,我一个人趁黑摸出去就是。”

其余三人相互看看,齐齐点点头:“一个人在夜晚目標小,確实能轻鬆不少。”

“那我去休息一会儿。”石宝见几人同意,当下站起朝外就走,此时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歇一歇,晚间才有精力闯出去。

……

天台城几人的担心並不是白费事。

北面越州,月黑风静,虫鸣在城內时不时响起。

穿著甲冑的士兵迈著大步走过长街,前后两根火把照著方寸之地,走过点著篝火的地方,能看著不少青壮的身影正在火光下清理石块与木樑,都是今日被宋军投石砸烂的,挑挑拣拣运上城头还能使用。

光圈之外,隱隱能从残垣断壁处听著哭泣的声音,失去房屋的百姓哭天喊地的咒骂著,也不知到底是在骂哪一个,这些巡逻的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等情况不闻不问。

这两日宋军攻的急切,勉强守住了城池,下一次还不知怎样,有空不如多歇息一会儿养养精神,哪里有空管这些百姓的死活?

夜色渐渐深沉,走动的身影逐渐稀少,劳作的青壮也走回营地累的倒头就睡,不少士卒交接了巡逻的任务隨即消失在夜色里。

踏踏踏——

接过灯火的身影踏动地面逐渐远去,偶尔有敲响竹梆的声音响起城內。

一处院落中的土壤向上鼓动两下,隨后“哗——”掉落下去,夜色中,声音似乎有些大,只是此处乃是一垮塌的房舍所在,附近的人也早就离开此处,要不去了他处亲朋那里暂住,要不早早在开战前就逃离这里,是以也没人出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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