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君子之爭(2 / 2)
屋中,厉天闰迎了出来,一双眼睛扫视著眾人,看向前方走著的身影:“杨尚书,谈成了?”
“算是吧。”杨朴点点头,笑了一下:“剩下的就等宋人那边將事情报上去,然后咱们就能回去了。”
“辛苦尚杨书与李侍郎,今番商谈定然艰难万分。”厉天闰也是笑了起来,向著杨朴与李善庆拱拱手。
“倒也没甚,不过君子之爭尔。”杨朴身子挺了挺,伸手摸了把鬍鬚,面上一派风轻云淡,旁边的李善庆也是一副骄傲样子。
后方,王寅、石宝面上神色复杂的看看前方两个背影,张张口想说什么,隨后再想想似乎也没甚好说的,隨即闭上嘴,只是两张脸憋成猪肝色,神情似笑非笑。
“里面准备了酒水与肉菜,杨尚书与李侍郎且进去歇息一番。”对面看著自家结义兄弟与同袍神情的厉天闰眉头一挑,也没立时问出口,只是闪开身,手向內虚引。
“劳烦厉將军。”杨朴、李善庆两个拱拱手,爭执半晌,他二人也確实饿了,挺胸抬头的走进去。
厉天闰连忙一拉石宝:“二哥,怎个回事,你怎生这副表情。”
石宝面上五官都皱到一起,脑袋左摇右晃一阵,一拍厉天闰:“一言难尽啊……”
……
皇宫內,灯火点燃在每一个角落,夜晚的暮色没能影响这里分毫,来来往往的宫娥太监小心翼翼地走动著,不时往熟悉的房屋看上一眼,那边窗上倒映著数人的身影。
“……所以,你们就这般同意了?”
赵佶坐在龙案后方,摇晃一下手中的素帛:“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五万匹,还要一次付他背约之银八十万两,银钱可用粮食相抵,还需工匠万人,这就行了?”
对面李鄴、郑望之、宇文虚中三人低垂著头不知该说什么,最旁边的李鄴向前一步:“官家,齐国本还要我等割让数十军州给他们,不然就要派兵攻打,臣等怕战火燃至我大宋境內,不得不赞同。”
“给事中说的不错。”宇文虚中隨后拱手:“官家,齐国狼子野心,吞下辽国之后还將目光放在我等身上,不可不防。”
啪——
素帛仍在桌上,头髮有些花白的大宋皇帝站起身:“不必忧烦,我大宋別的没有,钱粮绢帛之多,非是他北疆蛮夷能想得到的,想用岁幣削弱我大宋的实力,痴心妄想。”
对面的三个朝臣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各异,郑望之终是忍不住拱手:“官家,就怕给出去的钱粮最终餵出一头恶虎来,到时再度南下……”
“焉知不是將其餵养的废了?”赵佶神色轻佻的一笑,眼神带著鄙夷:“一群山匪水寇出身的货色,如何有吞天食地的志向,不过彘犬尔。”
郑望之抬起手:“可……”
“好了。”赵佶有些不耐,开口打断:“昔日契丹人与我等亦死敌,澶渊盟约之后百余年未曾发生战事,这齐国还能恶的过当年契丹不成?”
那边劝諫的臣子沉默几息,隨后垂手后退。
赵佶视线扫过三人,看他们没有什么要说的,这才一点头:“就这般吧,后日唤那齐时前拿盟约书就是。”
“是,臣等告退。”
三人拱手一礼,躬身向后退去。
赵佶看著三人走远,在屋中站了一会儿,走去桌边拿起那素帛再看了看,一撇嘴:“字真够丑的。”
隨手放下,提高音量:“来人,更衣,我要出宫游玩。”
“是。”
有太监抱著百姓衣物走入进来。
齐建武五年、宋宣和七年。
仲夏中旬,齐宋两国交战以宋国递交岁幣为最终的句號,终结了这两国之间的衝突。
两边约定,每年以犒军费用为名,宋向齐交付银钱三十万两,绢帛三十五万匹,並一次付清因背盟造成的齐国损失八十万两,能工巧匠万人,连带著家属,共约三万余人隨著返回的齐国的使团踏上去往北边的道路。
而送行的宋军一直跟著人去往两国边境,看著人走入齐国的疆域,也不知一名为石秀的男子从太行山上下来,身上,带著一本写满人名的册子。
……
北方。
入春之后,北方的天气比之南边回温要慢上许多,適合在寒地生长的植物已经长出嫩芽,不多时满山遍野的青绿映入来往的商旅的眼中。
如今野外已经甚少能看见穿著黑甲的军队,行走的只有赶著货车的商人,以及来来往往寻求生计的单身旅者,就是行走江湖的豪侠也因前朝新灭收敛了脾气,生怕因此被新朝的官员拉去菜市口当作示威的典型。
季春中旬的时候,高丽的使团就出发向著燕京而行,这些人没走陆地,乘著船只横跨海峡,在平州登陆后,上报了当地官府。
因张觉反叛被调入平州的韩滔与彭玘不敢怠慢,毕竟此为灭辽新立以后头一次有他国的使者过来,两人连忙点起兵马,护送著从东边而来的使者队伍向著燕京而行。
自然而然的,这外来的使者也挺让人好奇。
“贵使是高丽的诗人啊,啊呀,高丽的诗词和这边一样不?听说贵国以前有遣唐使,专门选出人来去往唐朝学习儒家言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哎,对了,现在还有吗?你们是派人来我齐国还是去往宋地?我跟你说,宋国那边没甚意思,不如你们派人过来让我们看看……啊不是,来学习学习,都是邻居,咱们好好亲近亲近你说是吧?”
彭玘骑在战马上,扭头看著一张扁平脸的高丽男子,这人看著他一张嘴开开合合,脸上肌肉跳了数下,数次张口欲要回答彭玘的问题,隨后听著对面快速的问了別的话,一时间搞得不知道该回答哪一句,一双握著马韁得手关节泛白,紧闭得嘴中牙齿“咯吱”作响。
韩滔在彭玘另一边,听著自家老兄弟说话忍不住催动坐骑向著一旁走了几步,远离这边的魔音惯脑,眼睛看著这个叫郑知常的高丽人脸色变的猪肝一样,幽幽抬起头看向天空。
前一阵子军中好似有些牛肝、羊下水一类的,要不今晚弄点儿下酒菜?
“哎,郑兄弟,你怎么不说话?是在想诗词吗?这平州没甚好风景,还不如我当年驻扎的地方,我跟你说……”
要不要晚上將这姓郑的也请过来?
韩滔面无表情的继续走神,这般晚上彭兄的注意力就不会在我身上了吧……
应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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