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请陛下伐宋(2 / 2)

大手向著她面前一摆,吕布收回看向车子的视线,注视著面前的妇人:“说这话就见外了,朕与萧卿起於微末,他一路隨朕征战至今,说起来……”,呼出一口长气:“是朕亏欠他良多。”

“陛下言重……”萧高氏眼眶陡然一红,將儿子往身旁一搂,吕布低头看著他俩,一笑:“放心好了,朕带著最好的御医与草药。”

“妾萧高氏与孩子心中早有准备,外子心中一直记掛著往日情分,近月来也常说要去旧地看看,若是能眠於那处,或许也是一件幸事……”

吕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半晌方才开口:“你等好生在家,朕……”,终是没有打包票,转身上车:“带著他等先走。”

邓飞从车窗探出头,看著萧高氏拱拱手,妇人拉著孩子还礼。

武卫看著吕布上车,齐齐上马,“出发——”的吼声从卫鹤口中发出,“驾——”一声,赶车的马鞭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马蹄声在街道踏响,高大的车轮碾过街上的土道,吕布看著后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望著这边,看下面色憔悴的萧海里:“你这老货,倒是找了个好妻。”

“陛下谬讚。”萧海里微微笑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微微抬了下头,调整下枕著的位置:“臣这一生弥补不了她,索性全都欠著吧,若有来世,俺再还她今生的情分。”

吕布用胳膊撑著车上的桌子,向著一旁缩在角落的宫女动动手指,那宫女连忙从身旁不大的木柜中拿出三个酒囊放到桌上,又退回角落等著。

伸手將一个酒囊推给邓飞,另一个隨手一扔,拋到萧海里手边,吕布看他一眼:“可还有喝酒的力气?”

“哈哈哈,咳咳,哈哈……”萧海里伸出手,有些费力的將木塞拔开,独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陛下小看臣了,臣从有记忆起就偷家中的酒喝,就算俺全身都瘫了,只要有酒俺就还能动……呃,扶俺起来。”

“喝不死你这瞎子。”邓飞乐呵呵抬起手,酒水在囊袋中哗哗作响。

吕布乐呵呵的亲自去扶萧海里坐起,隨后也將酒塞拔出,三个酒囊在空中碰了一下。

酒液的香气在这车中散发出来,三人交谈的声音不时从车辆中传出。

骑著战马的余呈、卫鹤、徐文三將相互看了一眼,隨后默不作声的催马前行。

一千余骑马的武卫行进在道路上,让城中的百姓忙不迭靠往街道两边,不敢衝撞队伍,只是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一个个雄壮的身影从面前走过。

马队行进途中,有令骑飞驰进入途中的郡县,各地官员收到不得打扰马队前行的旨意,一面感慨错失一个巴结皇上的机会,一面派出手中得力人手遵照圣意清理著路途中的商旅行人。

马队从燕京一直西行,越过河流、走过原野,车上,萧海里从能与邓飞、吕布时不时说说话,变的萎靡,隨行的安道全等御医轮番上阵,施针用药,尽力稳著他的病情。

而在树叶转枯,全部从树枝上掉落之时,马队终於进入蓟州地界。

轰轰轰——

马蹄的声响在原野中响著,吕布、邓飞在马车上隨著车身微微晃动著,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用伤感的眼神看著躺著的萧海里。

空中的太阳走向正中之时,闭著眼睡熟的身影陡然睁开独眼。

“到……哪儿了?”

邓飞探出头向外看看,缩回脑袋:“前方就是了吧。”

“快到了啊……”

萧海里呢喃一声,睁著那只眼看著车顶,马蹄的声响渐渐减弱,晃动的车身也在一声“吁——”呼喊中停下。

“陛下,到了!”余呈骑著战马靠近车辆,恭敬低头开口。

吕布转眼看看萧海里,这一直精神萎靡的汉子,脸色陡然间红润起来:“扶……扶我下车,快!”

两个武卫爬上车辕,看一眼吕布,见他点头连忙上前,一个拖邓飞,一个抱萧海里,將两人弄下马车,伺候著坐进木轮车中,有武卫过来推行而走,数百武卫骑兵在卫鹤带领下,率先向著山谷中而去。

咯咯咯——

车轮滚动,萧海里独眼中光芒亮起,枯瘦的手掌握著木製扶手:“就是这里……一切宛如昨日。”

吕布也没骑赤兔,背著手跟在一旁,只是有些哀伤的看一眼面色红润的身影,车子在武卫的手臂下甚为平稳,渐渐行入谷中。

【中】字型的谷地映入眼帘,吕布眼神有些许的震动,萧海里却是笑了起来,声音大了些,指著山谷说道:“这地儿,俺当时来的时候就想,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地儿。”

拍了下扶手:“入娘的,当年造反不成,但是官军也废物啊,俺假死藏在这儿,更是没人知晓,果然让俺躲过一劫。”

吕布与邓飞对视一眼,双双垂下眼帘,静静听著他说话。

“后来同一帮马匪在此討生活,一边劫掠还能一边噁心耶律延禧那亡八,哈哈哈,可惜,当时俺死了全家,没了志气,那领头的也是个没出息的。”

狠狠吸一口气,转头看著吕布:“当日陛下来时候,俺就觉得不对,你那走路的姿势与气势,绝对是个沙场上下来的,不是普通的匪人,果然你將那人给砍了。”

吕布扯出一个难看笑容。

“俺当时就想,俺是不成的,或许跟在你后能让耶律延禧小儿头疼,可惜,耶律得重那老贼来的恁地快,让咱们没时间去发展。”

萧海里自顾自说著:“当时俺也不知道该怎办,只好先跟著你跑,哪里知道这一跑去了宋地,俺寻思著也好,死在宋地也比死在耶律延禧的军队手中好。”

邓飞转过头,抹了下眼睛。

“后来跟著你的人越来越多,在梁山甚至拉起一支万人的队伍,陛下你知道吗,那时起,俺就想什么时候攛掇你杀回辽地,结果没等俺开口,你决定杀回来了。”

萧海里身子佝僂了一些,將身子往车中缩了缩:“当军队踏上辽东土地时候俺高兴坏了,终於能报復一下耶律延禧了,没想到,不光將耶律延禧抓了,辽国也被陛下夺了,祖宗基业尽失。”

微微抬起头,看下天空:“但是俺没后悔,也没怨过陛下,大辽从上到下已经腐坏了,该败!”

喘息一声,目光看向一旁高大的身影:“大辽每年接受岁幣,宗室、將领、官员都贪图安逸,已经没了当初建国时候的武风。”

脸上红润在渐渐褪去。

“陛下……莫要让岁幣將您的意志腐蚀了,钱財虽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些许的財物而已,不应困扰您……”

独眼中的光芒有些涣散。

“辽已经拿下了……还有一个……赵宋,陛下……伐宋吧……超越辽国……超越……契……丹……”

光芒。

熄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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