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一进一退（2 / 2）

“別推，別推！”

靠近河水的边缘，数十架浮桥还健在，有人拼命跑上去，却也有在上桥口堵塞的身影，双方扭打一起，阻住更多的人，让心急的逃兵越加火起，不知谁碰到了谁，瞬间战团在扩大，隨著时间的推移，反而让大多数的逃兵没法跑上浮桥逃生。

“传陛下令，阻截溃兵渡河，让他们迴转！”

“传陛下令……”

数十道呼喊的声音在这越发昏暗的光线下响起，不知谁点燃了火把，骑兵在一片片惊呼声中靠近了浮桥。

扭打的宋军士兵见是齐军过来，连忙分散开，各自捂著伤口心惊胆战的看著这些骑马的士卒。

汹——

带著引火之物的骑兵点燃浮桥，不少宋军没了渡河的希望，腿一软，跪坐下来，两眼无神地看著火苗越烧越旺。

噠噠——

马蹄在喧闹的河岸前踏响，身穿铁鎧、半身染血的卫鹤倒拎大杆刀，中气十足大喊：“各军以什为主，开始抓取俘虏，若有反抗者，当场处死！”

声音震盪，不少宋军循声望过去，没有激动气愤，默默低头，彷佛默认一般。

战马跑动，命令在数里长的人群中传递，打著火把，穿著黑色衣甲的身影开始走入溃兵之中。

拥挤的人群微微分散，给踏入的骑兵让开一条能够通行的通道，马上人抽出麻绳的瞬间，比较机灵的士卒將领上前，舔著脸笑：“不劳这位將军动手，小的们自己来就是，免得累著您。”

“还不快点儿过来將手伸出来，难不成要劳烦齐国的军爷动刀才行？”

“一群懒骨头，自己麻溜的快些。”

呵斥声音在宋军的降兵中响了起来，穿著緋红的身影逐渐排成一排列出队列。

……

月色走上天空，逃亡到对岸的身影紧张的看著河面，待见到浮桥火起，纷纷鬆了一口气，不少人瘫坐在地面，双手向后撑著仰头望天，大口喘息。

张叔夜面无表情的站在河水前，涌动的河流发出哗哗声响，他一动不动的站著，直到十几道脚步声传来，身体方才动了一下，扭过脸。

“节帅，末將李景良来迟，尚请恕罪。”当先魁梧的身影在他面前陡然矮了半截。

“……你非对不起我。”沉默一瞬，张叔夜终於完全转过来，走上前居高临下下望：“你该向那边……”

伸胳膊一指河对岸：“那边的同袍谢罪，该向官家谢罪！”

李景良跪地的身影抖了抖，连忙將头低下去：“节帅说的是，待回营，小人即刻上书自陈过错，愿入牢狱以赎己罪。”

张叔夜低头看他半晌，缓缓摇头：“战而败之，汝无罪；然未战而先逃，此乃死罪！”

抬头音量提高：“来人！將这人押下去斩首，以警后人！”

李景良大惊失色抬头。

数个亲兵上前，將他胳膊扣住，往后就拖。

“节帅饶命，节帅饶命。”李景良一挣扎，没能挣脱，索性破口大骂：“姓张的，仗是你打的，令是你下的，打输了凭什么怨我！你也跑了！”

看站著的身影无动於衷，拉扯的力道也是毫不放鬆，终是绝望：“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听到了吗！老子做鬼也不……”

声音渐远，不久有头颅被人呈上。

张叔夜脸色冰冷，看也不看：“將首级传於军中，告诫其他士卒，莫要临阵脱逃。”

顿一下，吸口气：“令后军统军將领前来，今后此军我自领之。”

传令兵领命下去，张叔夜这才转身继续看著远处的火光，不知道何时那边的火把开始移动，一路向著来时路而行，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

张叔夜又屹立岸边良久，一甩披风：“……回去！”

黑暗中，悉悉索索起身声音不停，有人拿出火摺子，点燃战马携带的火把，火光中，不足三千的骑兵向著军营跑回去。

蹄声轰鸣。

……

一只只脚步踏过凌乱的地面，偶尔踩中粘腻的鲜血，脚下轻微一滑，无数的人在火光中行走，侧旁与后方乃是持著火把、刀枪的齐军骑兵，有人骑著战马边走边吃喝，不少战马的嘴上套著一个袋子，正在咀嚼里面的豆饼精料。

这正是迴转北边的吕布一行人，三万余骑兵出来，折损了上千人，却俘获了几乎是等同於自己本身数量的宋军，在大队人马北向转移过程中，不少降兵脱离逃走，一部分被齐军追上杀死在夜色中。

饶是如此，夜色把降卒对骑兵的恐惧降到了最低点，大面积的降卒有逃跑的行为，原野上一直有惨叫声在迴荡，鲜血的气息瀰漫扩散。

“陛下，前方再有十五里就是那部前军所在的山丘地带。”杨再兴將军队交给吕方暂领，自己跑入中军，跟在那道赤红的身影身后开口。

“若是你是宋军將领，你会做甚？”赤兔起伏的背上，吕布头也没回，视线一直向前看著。

“……末將会想法子偷冷给咱们一下。”眼珠转了转，杨再兴还是开口说著。

“不错。”吕布转回头看他一眼：“朕还一直防备著他们从后袭击咱们。”，回过头，身形隨著赤兔起伏：“直到现在没来，想来是因为之前那统军主將的命令。”

杨再兴皱皱眉头：“为何？前后夹击岂不是胜算更高？”

“谁知道呢。”吕布耸肩：“现在再说这个也已经没甚意义了。”，微微眯起眼睛：“还是想著怎么迎接一会儿到来的客人为好。”

后方杨再兴眼神儿一亮，抱拳开口：

“末將请战。”x2

同样的声音入耳，杨再兴急忙转头，就见王德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向他挑著眉头。(本章完)